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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真假二十两

狐狸小千金 青丝环结 2973 2024-11-12 19:11

  楼下,张之南主仆吃了个八九分饱,正准备结账离开,却听隔壁桌一男子高声骂了起来,原因是他的钱袋在酒楼里丢了。

  丢钱的男子约莫三十上下的年纪,看模样是个生意人,穿的倒是绫罗绸缎,不过却是有些年头的款式了,张之南观察到男子中衣领子露在脖子后面的边有些磨损,应该是洗过许多次的。人都说中年发福,男子却不像其他老板那样大腹便便,他有些激动,挥舞着双手嚷嚷到:“岐州城的小偷都这么猖狂了吗,都偷到酒楼里来了,刚才进来的时候明明钱袋还挂在我腰间的!你们永福楼是怎么做生意的,什么人都往里放!”

  张之南之留意到一句:岐州城的小偷猖狂。笑话,她爹主政岐州两年有余,虽保持低调不敢在政绩上有大作为,除暴安良却还是十分用心的。岐州作为南北往来最短路线上的城镇,经商歇脚的人甚多,要是“小偷猖狂”被这人给传扬出去,经商的人改道他州,岂非苦了岐州的商家!

  张之南凑近杏儿的耳边嘀咕了几句,杏儿悄然起身往永福楼后院走了去,她自己则拨开人群就往男子身边走,朗声开口问:“这位大哥,您钱袋里装有多少钱啊?”

  男子提高嗓门说:“二十两啊,吃顿饭的功夫,没了!”

  张之南又问:“您确定进永福楼的时候钱袋还在?中途您出去过吗?”

  男子不太高兴有人质疑他,便与同伴说到:“郭兄,咱们坐下的时候你可是看到了我的钱袋?”

  郭姓男子点头道:“确实,我俩坐下之时,李兄还层抱怨钱袋子太重,挂得腰带都松了。”说罢,又想起来什么,问李姓男子:“李兄,可会是区解手的时候掉了?”

  张之南接话:“永福楼后院通往茅厕的路上,种了不少花草木竹,也许钱袋子让枝叶给挂掉了呢。”

  男子很坚定地摇头:“绝无可能,二十两并不轻,被树枝挂掉了我肯定能感觉到!”

  张之南绕着男子走了一圈,问道:“所以,这位兄台确定,解手完后,钱袋依旧在身上咯?”

  男子很确定地点头:“非常确定。解完手我整理了衣衫,钱袋一直在我身上,直到刚才准备结账之时才发现不见的。”

  张之南慢悠悠地说到:“刚才我问你,会不会是被树枝挂掉了,你说没有被挂掉,但没有否认去茅厕的路上有花草树木。证明你在说话,你刚才并没有去茅厕,因为,永福楼的茅厕新近从南面搬到了西面,永福楼后院的西面是一片沙地,日常堆放柴火用的。”

  围观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男子炸毛了:“我急着去解手,一路低头走路,没有仔细看周围罢了!你胡说八道!”

  张之南也不急,转头问郭姓男子:“这位兄台,我就坐在你们隔壁桌,方才我曾听这个大哥说,要还你银两,可有此事?”

  郭姓男子:“确是如此,李兄去年问我借了二十两银子周转生意,今日请我吃酒,说是要还钱。”

  这时,人群里的店小二突然叫了一句:“可是这个钱袋子?”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永福楼店小二手里举着一个灰麻布做成的钱袋,走到了张之南跟前。还不待确认是不是他的钱袋,李姓男子已经一把抓了过来,脸上突然堆满了笑意:“误会,误会,原来真的是掉在后院了啊,是鄙人搞错了,抱歉抱歉。没事儿了,大家伙散了吧,散了吧啊。”

  张之南岂会轻易饶过他,提高音量对李姓男子说到:“兄台,你还是打开钱袋,数数里头的银钱够不够吧。”

  李姓男子急了,拉起郭姓男子就想走:“不必麻烦大家了,郭兄,咱们换个地方接着吃茶如何。”

  张之南毕竟是学过武术的人,虽说武艺不精,但拦下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她突然伸臂一挡,李姓男子往后退了一步。张之南眯起眼睛,像只小狐狸似,露出一个微笑,徐徐道来:“钱袋找回,你都不看看里头的银两是否还在,如此急着离开,在躲避什么?”杏儿不知何时已经钻回了人群,身手敏捷地“刷”一下子从男子手里抢过了钱袋,交到张之南手里。张之南也不废话,直接打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哗啦啦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被倒在了桌子上。

  众人哗然。

  张之南指着男子的腰带,对着众人说:“诸位请看,他的腰带除去现在打结的地方,还有一个地方有打结过后的褶皱。二十两银钱确实不轻,但还不至于能重到把腰带压得如此宽松,因为这一袋石头比二十两银子重许多,把腰带给坠得很松,所以他绑腰带打结的地方,与平时打结之处不太一样。当他把钱袋取下来,腰带就会松垮垮,所以他又重新绑了一次腰带,这才会有现在大家看到的两个褶皱。他现在腰带打结的位置是平时惯常打结的旧处,而这处多出来的褶皱,明显打结时间不太长,褶皱是新的。”

  “小兄弟好厉害的眼神!”人群里一个夫人竖起拇指夸赞到。

  张之南接着说:“所以,你是在用石头假装银子,然后又假装被偷,以期获得朋友的谅解,能拖延一点还钱时间。这位兄台身上所穿衣裳,料子是缂丝,价格不便宜,但款式却已经过时,中衣领口处已经磨破了些许,应该是近两年手头不宽裕。”说到这里,张之南话锋一转,语气严厉:“但是,没钱还可以坦诚告之,相信你的朋友也不是丝毫不讲情面之人,没必要信口雌黄诬陷咱们岐州小偷猖狂。”

  围观人群七嘴八舌议论起来,有劝男子做人诚实的,有骂男子给岐州添污名的,也有同情男子宽慰他的,一下子,大厅里变得十分吵杂。

  二楼包厢里,灰衣男子笑呵呵地转着圈:“六哥六哥,这小姑娘忒有意思了,怎的小小年纪还能断案,洞察力非同一般,跟京城贵女完全不一样,我得去认识一下。”

  蓝衣男子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灰衣男子明显是个不会看眼色的,还没收到警告的眼神呢,人就已经开门下楼去了。

  张之南又一次展示了她搅完混水就溜的本事,让众人吵闹去吧,她自顾自带着杏儿大摇大摆地出了永福楼。没想到刚踏出门槛,就被人给拦了下来,定睛一看,可不就是茶寮里那个灰衣男子么。张之南心里警铃大作,这厮,来者不善啊。

  灰衣男子咧开嘴给了一个特别二货的笑容:“这位姑娘,我们又见面了,刚才目睹了姑娘的断案能力,在下佩服!”

  张之南看着他,硬邦邦地问到:“你想干嘛。”

  男子急忙解释:“别误会,在下佩服姑娘的才思敏捷,茶寮的事儿,如果我们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姑娘大人有大量。我叫郭瑞安,路过岐州,这是我六哥,因在家中排行第六,所以大家都叫他皇,额,王六。”

  张之南有时候脑子也会缺根弦,脱口而出:“啊,他再有两个弟弟岂不是就该叫王八。”

  郭瑞安呆怔了几秒,随后捂着肚子爆笑。

  张之南醒悟过来,捂住嘴巴自知说错了话,这两人衣着虽然不十分华贵,不像商人,一个看着有点傻,一个则冷面无情,可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张之南虽然在岐州能横着走,但不想节外生枝,还是赶紧溜为上策。她拉着杏儿留下一句:“岐州山清水秀地杰人灵春和景明千岩竞秀,祝二位在岐州玩得开心啊,告辞告辞。”就跑得不见踪影。

  尾随而来的郭瑞安的好六哥,显然是听见了张之南的话,斜了一眼笑得前俯后仰直不起腰的郭瑞安,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明显是想让郭瑞安下一秒就笑不出来的样子。抬头看了看那个溜得比兔子还快的女子,王六松开了拳头,眼神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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