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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陈年旧信

狐狸小千金 青丝环结 2728 2024-11-12 19:11

  一缕金丝线般的阳光从天上漏出,穿过云层和枝桠,落在了张之南的睫毛上。初冬的清晨伴有沁凉的冷风,风轻轻地扫着,从山洞口拂进,淡白天光越来越浓,开始占据着这山林的每个角落。

  张之南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便睁开了水汪汪的大眼睛。长时间头歪向一边睡,让她肩颈酸痛,她放开抱着一晚上的某人的手臂,坐直了身体活动肩膀,扭头一看:司马辰如老僧入定一般坐在她旁边,左手臂上的衣服一片褶皱,她这是,这是,等等,刚才好像抱着什么睡来着,不会是,司马辰的胳膊吧?!!!天雷地火,张之南惊的下巴都要掉了,一整夜,她竟然抱着陌生男子的手臂睡了一整夜?脸瞬间如火烧一般从脖子红到了耳后根。好在,张大小姐心理素质算是很好的,来回踱了几步平复心绪,她无比庆幸自己醒得比司马辰早,昨晚也不知道怎么就抱上了人家的手臂,他应该是不知道的吧,身份贵重的皇子怎容他人随意触碰,如果知道早就甩开了,嗯,一定是这样的。

  身后,司马辰微眯着双眼看着眼前踱来踱去的女人,眼里浮现出自己都未曾觉察的笑意,随即又闭上眼。张之南整理好思绪,跑到洞口往河滩张望。詹师傅和张全他们都已经醒了,司马辰的两个侍卫倒是没看见人,郭瑞安抬头看到了洞口的白色身影,挥手喊:“张小姐,你们醒了,太好了,我这就上来接你们。”张之南身后传来司马辰的声音,是对着郭瑞安说的:“瑞安,左侧山坡稍微有一点坡度,你用剑砍条路出来,注意留下两边的藤条或者小树。”

  郭瑞安和詹师傅一起,照着司马辰的说法找到了左边凸出来的一点点泥坡,把杂乱的树枝砍掉踩出一条巴掌宽的通道,两边选了相对粗壮的小树留下,有他们护着,张之南也是能从这条小路上下来的。等张之南满头密汗下到河滩,就闻到了阵阵肉香。昨夜大家饿了一宿,今天天蒙蒙亮,郭瑞安就吩咐侍卫去打猎,抓来的几只山鸡被烤得喷喷香。

  吃完烤鸡,一行人很自然地就一起上路前往西山。经过昨晚的相处,彼此好似都建立了某种信任感,尤其是郭瑞安,对张之南的称呼已经很自然地从张小姐变成了之南。他喊“之南”的时候,詹师傅还瞪了他几次,闺阁小姐的名字岂是一个外男能随意喊的。郭瑞安又不是傻子,收到詹师傅警告的眼神,嘿嘿乐:“詹师傅,咱们也算患难一场,都是朋友嘛,放心吧,之南就是我妹妹,有外人在我就不喊之南了好吧。”郭瑞安是京城诚邑伯府家的二公子,张昌和到京城任职,詹师傅认为若是能结交一些世家大族中人,对仕途多少是有益处的。故也不敢多为难郭瑞安。

  从辰时走到巳时过,终于到了西山脚下,西宗门的牌坊处。西宗门在牌坊下建了一排草屋,为值守弟子所住,来人想真正进入西宗门,须经过值守弟子的通传,然后顺着石阶梯上山,走个999级才算真正到了西宗门。

  张之南算西宗门的半个弟子,是个连门主都宠爱有加的小丫头,每年都得上山两三回,弟子们自然都是认识她的。故司马辰一行人被拦下等待弟子通报门主,张之南却可以大摇大摆地直接上山。不是张之南不帮司马辰他们,实在是她自己都是客人,哪儿敢随意带人上山啊,万一门主不愿意见呢?

  张之南和司马辰等人就此分开。

  郭瑞安看着健步如飞爬楼梯的张之南,嘟囔道:“这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如此有趣的之南妹妹了呢。”司马辰眼尾扫过那道爬楼梯的身影,面色平静。

  爬完阶梯,张之南看到了已经等在门外的张之起,高兴唤着“大哥”。只比张之南大几天的张之起,身高七尺有五,比妹妹足足高了一个头。常年习武的他并不似官家公子那般白皙,面如重枣,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有一股从武之人的威风凛凛的气度。

  看着兴高采烈的妹妹,张之起以为她又偷溜上山来玩耍,嗔怪到:“不是上月才偷偷上过山来的么,怎的才过月余又溜出来玩儿。”

  张之南嘴巴一撅:“哥,我可是来接你回家的。爹要回京赴任了,我们全家都得搬去京城。”张之起很是意外,却也知道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还是先带着张之南去给师傅们请安问好吧。

  门主慕容修和二门主慕容平,早就得到了张之南要上山的消息,已经等在了正厅里。张之南给他们一一见了礼,把来意说明。

  落座之后,慕容修问到:“听说,你来时碰见了一群杀手。”

  张之南点头:“确是如此,六皇子司马辰的人把他们都诛杀了。”张之起这才发现,妹妹现下的妆容确实有些狼狈,头发不如往常那般梳的光洁,衣服也都皱了。

  慕容修沉吟了一会,又问:“让之起跟着去京城,是你父亲说的?”

  张之南点头:“父亲说,大哥习武多年,也该下山历练了。”

  慕容修点点头,转向张之南:“你我师徒八年,为师教与你的功夫,虽不是江湖最厉害的,却也应该足够你自保了。你不能总待在山上,张大人说得对,是该出去历练一番了。你随为师来。”说罢,带着张之起就往后堂走。

  张之南凑近自己的师傅慕容平,神秘兮兮地问:“师傅,师伯是不是要偷偷给我哥什么宗门宝贝带走啊。比如武功秘籍之类地。”慕容平弹了一下她的头:“这脑袋瓜子想什么都灵光就是学不好功夫”。张之南委屈地摸了摸头,学功夫不是用脑子学的好吧,手脚不灵光,她能有什么办法。张之南突然想起了司马辰:“师傅,六皇子为什么来西宗门?”慕容平也没瞒她:“来找一个人问点儿陈年往事。”

  那边,想问点儿陈年往事的司马辰,比张之南晚一炷香见到了他要找的人:西宗门一个洒扫弟子,慕容安。十五年前,他曾经叫蓝安。蓝安的父母是蓝铭山的女儿,也就是长乐侯府夫人蓝和玉的陪房奴仆。

  站在司马辰面前的蓝安有些瘦弱,低头躬身站着。司马辰凉凉的声音娓娓道来:“今日寻你,只是想问一件事情,不会为难与你。十五年前,你只有十三岁不到,是安国寺那场大火的唯一幸存者。不对,应该是唯二幸存者。”

  听到“唯二”这几个字眼,蓝安身形轻微颤了颤。司马辰继续道:“如今,当年放火的人,应该有了八九成把握确认谁是你救下的那人。”蓝安更惴惴不安了。当年老爷把他送到西宗门,就是防止他被人灭口。他好好藏在西宗门,那么小少爷呢?当年他救下的,是个刚出生的婴孩儿,是小姐唯一的骨肉。他并不知道小少爷被送去了哪里,十五年来他已经与蓝家完全断绝了联系。

  司马辰说到:“我与你救下的人,并无仇怨,也无利益冲突。相反,也许我能在解决自己麻烦的同时,顺便救他。来寻你,只想确认一件事:当年,是不是有一封信。”蓝安沉默良久,抬头看向司马辰,轻微点了一下头。

  司马辰心中石头落地。蓝安的点头证明,他一直以来的追查方向是对的,只要找到当年的信,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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