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夜半阴风起冤魂报信来
“大人您尽管安睡,属下已经安排下专人值守,定不会有半点纰漏。”牟斌听得开门声忙上前回道。朱骥歇息了半宿,抬头看夜色最浓时,已到了四更后。隔壁房间安静若素,倒是那个小丫头抱着海棠树正酣睡中。
看来荆王是真把自己当做最为放心的护卫,他有备而往,想必是志在必得。而自己却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他有罪,思及梁王与老王妃惨死的场景,心中不由生出阵阵愧疚之情。
而自己当初前往建昌府之时皇上虽未明说,但心中定然希望锦衣卫此行能够将荆王府诸王之事查明。如今抬着两个死人进京,倘若真的让荆王得逞,那么自己不仅有愧于老王妃等人,更有负皇上厚望!
“大人在想什么?”
于夏不知何时醒来,抬腿坐在了对面,看那神情已经观察了对方许久。
“姑娘醒了!”朱骥将神思收回,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我生来就贪睡,奶娘说小时候别人家娃十一个月已经能够走路,而我十一个月腿还软的跟面条一样。为这她老人家四处寻医问药,最后还是我爹一语道破天机。”
“什么天机?”朱骥饶越发来了兴趣,好奇问道。
“爹说‘别人家娃儿三四个月便一天到晚的蹦跶练腿劲,咱家的这个十一个月还睡的昏天黑地,不会走路自是情理之中’。”
“后来呢?”
“我周岁的时候能够独立行走,长辈都说我是睡饱了养足了力气,啥没耽误。”
朱骥猜出她是在劝慰自己,心领一笑算是谢过。
于夏大大伸了个懒腰,这一觉虽然是抱着棵树睡的,但是比在荆王府躺在软塌上踏实多了。
“我去看看守夜的侍卫有没有偷懒!”
“我陪你!”朱骥提剑起身。
两人齐齐出了院门,看的院内众人面面相觑。
管用略有些不自在说道:“护送梁王母子尸身进京是我等共同目标。”
那守门的侍卫相视一眼,好像他说的没错,便又重新归位。
屋内呼噜声复又响起,荆王翻了个身继续闭目安睡。
于夏进得停放尸身的棚屋内,两具薄木棺材靠墙而放,伸手便欲打开看看。
“你做什么?”守着的侍卫质问道。
“奉荆王之命查看情况。”于夏冷道。
那侍卫似乎并未把其放入眼中,依然按着棺盖不肯放。
于夏试着用力,可惜棺盖纹丝不动,实在恼火的很。
方此时忽觉那侍卫身子晃了晃,人跟着便退后了三五步。于夏趁机赶紧掀开棺盖查看情况,哪知那侍卫是荆王最得力之人,旋即拔剑直刺向于夏。
于夏赶紧收手,一个不防棺盖险险滑落,差点砸到自己。
“你怎么样?”朱骥上前扶住问道。
于夏想着棺木之中躺着的老王妃,神情安之若素好似睡着了一般,不知她老人家泉下有知会不会怪自己当初未能救她。
那侍卫已是弯腰去捡棺盖,方此时一阵阴风骤然而起,屋内油灯随即熄灭。伸手不见五指,却又实实在在知道身边躺着两具尸体,气氛越发瘆人。
呼啦啦,从棺材里飞出一样东西直扑侍卫脸上,吓得他丢下棺盖连连后退。
棺盖再次落地,但听得“嘭”的一声响,从外面瞬间涌进七八位荆王府侍卫以及锦衣卫。
“怎么了?”
“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朱骥接过火把巡视一遍,这才道:“风大吹灭了油灯,换一盏来。”
于夏赶紧去捡拾地上的草纸,这可是荆王害死老王妃的证据,万万不可遗失。迎门的一张被个侍卫踩到,她一声轻喝,捡起来赶紧又是吹又是拍。忽然之间整个人怔住,对着烛火高高举着那棺木中吹落的纸钱直发呆。
“怎么了?”朱骥关心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张纸脏了,有些可惜。”于夏慌乱的把捡回的纸钱整理好又放回棺材中。
侍卫盖好棺盖,棚屋中又恢复了平静。
于夏守在门外不肯离去,一副十分不放心的神情。
“于总管,荆王殿下吩咐这里有阿贵守着便可,您还是到院子里候着。”
“阿贵一个人实在少了点,我反正没事,在这里可以帮他提个神醒个困儿。”于夏说着就想进棚屋。
“荆王殿下那边催着呢,总管可想好了?”
“有什么事情非得我去,你们都是吃干饭的不成?”于夏试着摆谱道。
“阿贵是殿下最为信任的侍卫,也是建昌府数一数二的高手,总管尽管放心好了。”
于夏不悦的翻了个白眼,没想到这个阿贵来头不小。看来荆王早就有所准备,悻悻的甩手离去。
朱骥审视一刻,命令道:“牟护卫从此刻起寸步不离老王妃棺木,记清楚了吗?”
牟斌匆忙赶来尚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自家主子突然亲自下令,大抵猜出兹事体大非同小可。
“属下遵命!”
“锦衣卫插手我们荆王府家事是否有些不妥?”一直沉默不语的阿贵冷道。
“既是宗亲家事,也是大明朝国事,阁下还觉得我锦衣卫多此一举吗?”朱骥据理力争。
“若是我执意不同意呢?”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牟斌上前一步拦在主子面前。
但见那阿贵左手握剑,右手一股掌力直劈过来。
牟斌哪里会把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放在眼中,撩锦衣骤然扫过,那掌力便轻飘飘的顺着风向转了个头。
阿贵心中暗自吃惊,没想到锦衣卫中一个小小的护卫都如此厉害,看来是自己低估了对手。
不敢造次,忍气复又退回棚屋内。
牟斌伸手制止对方关门,二人一人在内一人在外各尽职责。
朱骥静默片刻这才满意的离去,风声又起,扫起片片落叶肆意飞舞。
建昌府又来了消息,马文升正于室内埋头苦读,看着下人进门来一脸的慌张顿时丢了书本上前。
苦涩与痛心齐齐席卷心头,没想到老王妃与梁王殿下终究未能逃脱魔掌。老王爷泉下有知是否为当年的决定而后悔不已?
“快快备轿子,我要去见白大人。”
“大人,李阁老差人来请您前去。”报信的下人同主子险些撞上。
“这些老家伙最会倚老卖老,我可没功夫伺候!”马文升心中着急,推开下人便出了门。
哪知李东阳的人马已经等在了大门外,马文升的两人小轿正好被堵个正着。
“大人,怎么办?”下人为难道。
“就说我病了赶着去就医,改日再去拜望李大人。”
“不知马大人犯了什么病,我们家阁老同太医院几位神医圣手都有些子交情,不妨让他们帮大人瞧瞧?”来人说话含着几分戏谑,同那一般的下人颇有些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