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于夏的心事
“听说有人说我倚老卖老,我老吗?”李东阳的大嗓门老远从书房中传出来。马文升刚进门便想掉头走人,可惜下人早有防备硬推了他进去。
“于冕,你快说说,谁在背后骂我呢?”
“大人恕罪,下官无意冒犯于您!”马文升心知自己这次罪过大了,倒身便拜。
“起来吧,看在你认错态度不错的份上,暂且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大人明鉴,下官在这京城之中好比一只蝼蚁,实在无法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怎么,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一推三六五?”
“阁老莫要为难晚辈!”
“晚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李东阳脸色一变,旁边的于冕便将大门紧闭,看样子就要动真格的。
想要帮忙的马文升被困李府,另一边的梁芳得知朱骥同荆王一同进京的消息摸着干净的面皮好一番得意。姜还是老的辣,李阁老这是护着晚辈呢!也亏得他明智,不然这次定然饶不了马文升那个莽小子。
这些对于远在千里之外的于夏而言自然并不知晓,她被人一路盯着一步三回头的又返回小院。
“好生在这守着!”
“明白了,要你管?”不悦的回呛道。
那侍卫扬手便要教训于她,吓得于夏赶紧缩脖子躲至一旁。
“住手!”朱骥一声冷喝,抓住侍卫的手臂用力甩开。
于夏还不忘狐假虎威的朝着对方吹胡子瞪眼,“敢在锦衣卫面前逞凶,怕你是活腻了。”
侍卫忍气退到一旁,眼睛却始终不离二人。
于夏心中有事,忍不住小声道:“大人应当去那边守着,我总觉得这些人不会消停,免得棺木被这起子小人动了手脚毁尸灭迹。”
“姑娘安危一样重要。”朱骥低头看向于夏。这丫头突然对老王妃的棺材格外重视显然别有目的,但是她却谁也不肯说。
“大人放心好了,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您还是外面守着较好。”于夏先是一怔,不明白朱骥话中的意思。继而依然坚持己见,眼神时不时的往门外看了又看。
既然她不愿意说,朱骥便不再追问,持剑迈步进了自己房间。于夏不死心,慌得就想去继续劝说。
“大总管别忘了自己的身份!”管用出现在身后提醒道。
于夏咬牙切齿骂道,“你懂什么,这会子去守着老王妃的尸身方才是最为重要的。”
管用老实道,“方才大人已经说了,姑娘的安危同样重要。”
“你?”于夏气结,这小子什么时候也向着外人了?
管用看主子生气赶紧劝说道:“您不是一直倾心于朱大人,这一路大把的相处机会,何况大人好似对姑娘也颇有好感。”
“嘁——,”于夏转身又回到海棠树下坐稳,都什么时候了,管用竟然还记得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
“怎么,奴才哪里说错了?”思及自从初次相见之后,主子不知犯了多少次花痴,管用挠着脑门子不解道。
西方已经挂起鱼肚皮,眼看一夜又熬到了天亮。
于夏捧着下巴看似无精打采,实则两只耳朵支棱着听动静。
神经绷得太久了难免疲乏,伸了个懒腰不经意的扫了眼紧闭的房门。
荆王门外两名侍卫跟两个凶神恶煞的门神般,自己这个大总管哪里是过来伺候主子,明明是顺带着被看管。
至于另一边,朱骥的房门也是一夜未有丝毫响动。不由得想起管用的话,心头泛起点点涟漪。可惜这点浪花还没等翻腾起来便被生生压了下去。
清醒点,以朱骥的身份地位才能,京城之中的大家闺秀前去提亲的怕是早踏破了门槛。自己虽然垂涎他的美色,崇拜他的才能,心中却也明白自己几斤几两。
“还在想大人呢?”管用忽而问到面前。
于夏又是一阵气结,这小子正事不干,邪门歪道倒是门清。
“别痴心妄想了,也不看看人家什么时候正眼瞧过你家小主子。”于夏话说完没好气的推开管用,脚步匆匆又出了小院门。
管用习惯性的挠了挠脑袋,暗道:“大人身高八尺,身姿挺拔长身玉立秀出班行,自家主子踮起脚来也就勉强搭着其肩膀,想正眼看对方着实不易。”
是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管用的眼睛里大人都不曾正眼看过自家主子。
如于夏所说,朱骥眼中自是无她,因着一路上小心提防荆王诸人哪里顾得上其他。
“今夜就由我荆王府独自值夜,锦衣卫外面做好防御便好。”荆王搁置碗筷后,接过来于夏一直候着的热毛巾。
“王爷,阿贵大人一路甚是辛苦.......。”于夏脱口道。
“小的职责所在何谈辛苦?”阿贵恶狠狠的瞪了眼于夏。
于夏没好气的回以白眼,自己好歹也是为了他“考虑”,不识好歹的东西!
朱骥看在眼中,于夏这一路表现的实在太过殷勤,再这样下去想不出事都难。
“遵王爷吩咐,前方便是建昌府边界,出了建昌府日夜兼程最多一月便可进京。锦衣卫公务繁忙,不如两家分开行动。”
“不可,必得锦衣卫亲自守护方能保正老王妃与梁王尸身安然入京。”于夏立刻表态。
“放肆,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荆王勃然大怒,愤而离席。
于夏慌得就要追上去,可未等出得房门便被阿贵拦了下来。
“别自寻不痛快!”阿贵威胁道。
于夏还想逞强,到底摄于其武力值,知趣的退了回来。
阿贵匆匆的追上主子,“王爷既知这丫头久存二心又何必一直留着她?”
“正是她这种愚蠢至极的表现,也就更能证明她所说的话都是真的。”荆王忍恨道。
“可是她从一名江湖郎中混入梁王府,又能在短短时日内博得梁王妃的重用,您就不怕她临时反水?”
“她虽然算得上个聪明人,要想翻出本王的掌心还差些火候。只要她进京之后如实说出实情,到时本王自然有办法自证清白。”
阿贵便无话可说,但总觉得荆王留着于夏终究是个祸患,必须好生防着。
于夏转身向着朱骥狠狠翻了个大白眼,刚才自己据理力争,他竟然装作看不到。替老王妃及梁王殿下伸冤也是锦衣卫职责所在,他凭什么置身事外?
朱骥冷眼旁观,就看这丫头何时才肯说出秘密。此时见其心情不爽,知趣的大步离开。
于夏见状立时气的鼓着腮帮子好一番腹诽,抓过桌上的酒盅一饮而尽。
“主子,您悠着点,只是您什么时候把朱大人也得罪了?”管用好心劝说。
“我什么时候得罪他了,他本来就那副德行。”于夏很是不平道,“所以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得赶在出建昌府之前采取行动,你过来!”
管用俯身听于夏一番吩咐,越听越是糊涂,呆滞着身子半晌未动。
“你去搞定朱骥,免得他出来插一脚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明白没?”
“奴才去搞定锦衣卫总指挥使?”管用总算明白了一点。
“有难度?”于夏拍桌子道。
“为主子效命,死而后已!”管用忙支起身子表示衷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