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水利用谁
再次出了凝香楼,于夏早没了来时的轻松,每一步都走的格外沉重。不仅是人情债没能还上,而是很多事情自己看不清,很多人也猜不透。朱骥领着人一步一步往于家老宅走去,看来若是不开解这丫头一番。只怕到了天黑也未必能到地方,终于忍不住停了脚步。
“哎呦!”于夏正自神游九天,一个不慎又撞了个满怀。揉着脑袋一脸苦哈哈的看向大人,真个佃户看债主的模样。
“你什么时候能够好好走路?”朱骥故作严肃问道。
“我一直都在好好走路,只是身上的担子太重难免有分神的时候,哪里是你们这种高高在上之人所能体会的。”气鼓鼓的小脸上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瞪的更圆。
“姑娘富贵之相,他日必定有大运。”
“此话怎说?”于夏对面相之说十分迷信,不由得扬起小脸想让对方看的更清楚些。
“能在刑部大牢中发福之人,普天之下也只有姑娘,可不是富贵之相吗?”朱骥忍住笑意调侃道。
于夏气的鼓起腮帮子恨不得给他一拳,快步越过往前走去。
管用同牟斌刚好寻了过来,看到这副情景难免有些多想。
“你小子不是一直想加入我们锦衣卫,看到没有,现成的机会。”牟斌示意道。
“哥们想多了,早先我也心存侥幸来着,要我说大人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我们家小主子。不然这都半年的时间了,就见他骂主子了,唉!”管用突然有些可怜自家主子,看样子准是又挨骂了。
牟斌嫌恶的盯了管用一阵,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都蠢的很。
“大人,不知为何放任史鹏飞带走兰若郡主,此事若是被歧王得知必定要怪罪下来。”
“歧王应该比我们更明白其中的缘由,若不让史鹏飞闹上一闹,难道任凭嘉荫堂继续留存吗?”朱骥成竹在胸道。
牟斌了然,“属下这就去岐王府回禀。”
“要快!”朱骥命令道。
看着牟斌身影消失,转而思及建昌府之事仍有些担忧,便往刑部去寻白昂。
于夏趴门框等了半晌,直至目送那人走远方才现身,总算行动自由了。
“主子,府里已经收拾妥当,您不打算进去看看?”管用献殷勤道。
“有劳管叔他老人家,回去一定赏你们,但是这会子有要事要办。”于夏头也不回的边走边道。
“大小姐那边送来不少东西正等着您回去挑喜欢的留下,东府里的下人可都候着呢!”因着于家住在东边,为了区分两个于家,管用便用了“东府”。
不知道绕了多远的路,一行人终于拐进条巷子,这里便是嘉荫堂最隐蔽的一处宅子。因着梁芳的姐姐一家都住在此处,便有了个亲切的称呼“嘉园”。实则因着有个史鹏飞这种纨绔弟子,所谓的家园早成了藏污纳垢的所在。
于夏一路东闻闻西闻闻,慢慢摸索正寻的心焦,偏生这时气味消失不见了。
“不能啊,我明明给他们每人都洒了点料,难不成他们到了这里就被人全收拾了?”于夏不解道。
“说不定已经被大人带走了。”管用顺着往下说。
“闭嘴,再敢提他,我就把你驱赶出家门。”
“那样我就去朱府里当个下人好了,离锦衣卫近点。”管用不知死活的说道。
“啪!”一贴膏药瞬间将管用嘴巴封的严严实实。
想得美,自己调教了这么多年的奴才岂能轻易送人。于夏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看这小子还敢向着外人,等忙好了回去继续收拾他。
“姑娘慢着些!”
“兰若郡主?”于夏顺着说话声看将过去。只见一扇侧门内走出两人来,小丫头扶着位孱弱的姑娘,看样子必定是受了几多摧残。
好狠的史鹏飞,这才不到一个时辰已是将人折磨成这般模样。
于夏不敢惊动对方,只望她能逃过这一劫,速速离开这种是非之地。是以索性装作不见转身扮成路人拉着管用便走,一边走一边偷眼关切的往身后打量。
满仓儿自那日被袁翔抓来送给史鹏飞,至今日已是过了半月,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走出那扇门。
“妹妹!”万万没有想到出门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她,梁王府中便见过的一个小丫头。她受梁王妃所托陪同去见荆王,没想到还活着。
于夏转身意外的看着满仓儿,怎么会是她?
下一刻也就了然了,青楼花魁到这种地方还能做什么,心中鄙夷之情难以掩饰。
“我是被他们抓来的。”满仓儿虚弱道。
“史鹏飞?”
“你进城之时见过的。”满仓儿又道。
于夏想了一刻又道,“那个给史鹏飞助势未成,最后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反被打的富商?”
仿佛察觉了于夏面上的鄙夷之情,满仓儿倒也坦白,“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不正是我这种轻薄之人该有的宿命吗?”
“先别说这些,我扶你先离了这里。”于夏忙阻止道。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折磨的满仓儿已是寸步难行,苍白如纸片人般眼看就要倒下。
于夏试了试脉搏,心痹,脉不通,烦则心下鼓,暴上气而喘。取出一粒药丸塞进其口中,又辅以手法顺气调理,这才慢慢缓过了过来。
“姑娘别管我,进去救人,再晚就来不及了。”
于夏急道:“你的意思是他们要对郡主下手?”
“史鹏飞迁怒于皇亲宗室,只怕兰若公主贞洁不保。”
贞洁对于一个女子意味着什么,于夏怎会不知。倏然起身便要上前,却被一旁的管用拦住。
管用撕不开胶布急得直摆手,示意主子千万不能冒险。再往身后指了指,那意思是他现在就去叫人来。
于夏哪里肯等,推开管用便往史家角门溜去。
管用无奈也只能跟上前,不意瞥见满仓儿脸上一丝异样。
欺负过我的人都不得好死,并非我有意要害你。而是唯有借助你的手才能召来锦衣卫,史鹏飞、袁翔都必须得死。
“姑娘,轿子来了,我们赶紧走吧!”小丫鬟着急道。
一顶两人的小轿等在巷口,马文升果然没有食言。那么两人的约定依然如常,满仓儿冷静的仿若具僵尸,眨眼间便上了轿子飞快离去。
“呜呜呜!”管用抓住主子不肯撒手。
于夏心中着急,一脚踹了过去,“起开!”
管用被踢中软肋差点疼死过去,忍痛一把撕开胶布,好家伙嘴巴当时就肿的比猪嘴还要高。
这下连“呜呜”声也发不出来,只能可怜巴巴的跟在主子身后。
于夏望着偌大的宅院发愁,青天白日的自己这样闯进来简直是自寻死路。
“快点,厨房蒸了牛乳,公子正等着呢!”两名婢女脚步匆匆自几株杨树后露出脑袋来。
原来这里是通往厨房的必经之路,难怪人少。厨房在院子的西南角,那么柴房离得应该不远。
招手让管用走的近些,这才注意到对方的惨样。
强忍住笑恐吓道:“记住你是谁的人,以后再有外心,比这厉害的招数多着呢!”
管用根本没在意自己,他紧张的是主子的安危。
“你往那边去,我往这边去,找到柴房知道该干什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