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上了轿的主子及手持大刀的徒弟
夜色正浓,京都的大街上几乎没有几个人影。偶尔听到更夫打更的声音,想问路也没个人问。于夏越走越觉得方向不对,明明自己用的时间有平日的两倍,可是好像离着想去的地方反倒远了。正当她决意换个方向时,漫天的大雾落下,天地间仿佛成了人间仙境。而自己就是这仙境的闯入者,迷茫,慌不择路。
再这样乱闯不仅找不到路,只怕要把自己累死。
于夏暗自叫苦,打定主意循着一个方向摸去,找个地方暂且猫一下也好。
“呜呜呜!”女人的哭泣声,在这暗夜里凄厉而悲凉。
于夏竖起耳朵仔细听,那声音好似离着自己越来越近了,不由得努力瞪大眼睛看过去。
一顶小轿飞快出现在眼前,抬轿子的四个轿夫显然不是一般人,脚程飞快身形矫健。
“会不会是全府的轿子?轿子里的女人说不定就是第三个孕妇,他们又要作恶!”心中这样忖度,怒火便腾腾的往上冒。
脚步飞快便要冲上前拦住轿子,哪知不待她到得跟前,但见“嗖嗖嗖”四面八方跳出一群人来。
“呃?锦衣卫来了?”于夏吓得赶紧缩起脖子躲进大雾中。这个时候还是不要逞能的好,万一被朱子骁发现少不得又给抓小鸡似的拎回去。
但见那群黑衣人手法极快,不一刻功夫便处理了轿夫。
其中一人上前撩起轿帘:“人还在!”
“带走!”
轿子中的孕妇已是吓的傻了,被两个人搀扶着出了轿子,一群人随即离开。
“不对啊,竟然全杀了,好歹留一个证人不是?”于夏上前看着空荡荡的轿子纳闷道。
方此时又听到一阵脚步声匆匆赶来,于夏立时辨别出这次来的方是锦衣卫,灵机一动赶紧钻进了轿子。
“呜呜呜!”哭声从轿子里传出。
朱骥看着四周已经死了的轿夫,屈身检查是全府的下人没错。
“大人,现在怎么办?”
“死无对证,留着一个孕妇毫无用处,问问她来自哪里,送回去吧!”
于夏哭的更大声,这个傻子,好不容易抓住一点线索岂能轻易放弃!
“大人!”属下似有疑问。
朱骥犹豫一刻,自己又何尝不想借机会寻找全府的罪证。但是用一个孕妇为诱饵实非君子之举,是以依然坚持着送人回去。
“属下以项上人头担保,一定不会伤她分毫。”身后几人纷纷表态,神情恳切。
于夏顿时不哭了,捏着嗓子呜咽道:“大人救了民妇,为了惩治恶人报答大人的救命之恩,民妇甘愿冒险前往。”
“大人,您就答应了吧!”众人纷纷跪下求道。
朱骥一时动摇了刚才的想法,再看雾水越来越重几乎对面不相识,便生出些侥幸的心理。
“你们务必保她母子平安!”
“属下明白!”立刻有四名锦衣卫即刻换了全府下人的衣裳,抬起轿子赶往全府。
朱骥依然忧心忡忡,当即命令道:“其余人等随我包围全府!”
“大人!”牟斌突然赶来。
朱骥停下脚步诧异的看向对方,只见牟斌神情慌张,到得近前竟然不知该怎么说话了。
“快说!”
“于姑娘不见了!”
“不是让你好生看着她?”
“属下无能!”牟斌倒身拜倒在地。
朱骥沉默一刻,忽然想到刚才轿中人的哭声好似有几分熟悉,难道是那丫头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混过去了?
“快,去全府!”
更夫但见数道黑影从眼前飞过,只当是天降神兵又觉着别是恶人出来行凶作恶,手中梆子敲的比雨点还急。
于夏终于如愿进了全府,隔着帘子使劲吸了吸鼻子,腥膻的血腥味让人瞬间作呕。
“呃呃呃!”
秦斯正要掀开帘子查看,乍听得里面一阵呕吐声立时收回手来满意的笑了。
“抬进去吧!”
几个锦衣卫顿时傻了眼,原地踏步不知该往哪里走。
“哥几个快着点!”管用腰里系着条毛巾,长衫撩起来擦拭着大菜刀,一副“行内人”的模样招呼道。
秦斯脸色一变,几步进得厨房质问胖子,“为何会突然多了个外人?”
“怎么,你们一个个人模狗样的都有下人伺候着,就我老光棍一条还不能收个徒弟?”
秦斯见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忍气道,“可靠吗?”
“不可靠我就宰了他!”
秦斯还是不放心,叮嘱道:“多加小心!”
“老子明白,老子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出过岔子。脑袋栓在裤腰带上的日子过久了,早他妈的成了活阎王,谁也甭想在老子眼皮底下耍花样。”
胖子还要继续骂下去,秦斯听的厌烦,本想留下来验货却受了一肚子窝囊气出门去。到得门边之际忽觉轿夫们有些眼生,因着心中烦躁也未多留意。
胖子又灌上一壶老烧酒,拿过大刀来“噌噌噌”利索的开始磨刀。别看一副醉死的熊样,磨刀的手法却十分娴熟,显然是个老手。
“师父,咱大晚上的给主子们做肉菜啊?”管用凑上前问道。
“问这么多屁话作甚,赶紧的烧水扫案板,一会子给老子帮把手。”
“这些活计徒儿早做了,用不着您老费心,杀鸡宰鹅您说,我这就去抓来。”管用继续试探道。
胖子终于睁开眼睛正经瞅了眼小徒弟,两道慑人的精光在管用脸上停了一刻,嘴角的狞笑随之浮现。
“过了今晚这关你便是我徒弟,过不了今晚这关你便是案板上的肉。”
“瞧您说的,徒弟还要给师父您打酒喝,我一辈子都是您的徒弟。”管用嘴上继续讨好,实则两个腿肚子抖的筛糠一般就差尿裤子。
胖子突然举起了大刀,管用”扑通“跪倒在其面前,“师父饶命!”
“你来!”胖子将大刀塞进管用手中。
原来是让自己动手,早说啊!管用接过大刀来,方此时四名轿夫已经把轿子抬进了门。
“东西放这里吧!”胖子抓过酒壶继续灌酒。十几年里还是头一回这么轻松,他可不得多喝几口助兴?
听说让几人出去,四名锦衣卫扫视一番室内,好似被施了定身法般谁也没动一步。
管用连连示意,“这里有我呢,我会见机而动,你们放心吧!”
可是哥四个还是不动,眼看着管用一步步挪动至轿子边。
于夏心道,“关键时刻到了,抓他们一个先行,看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