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皇帝的心思
“主子,要进城了。”管用提醒道。于夏立时收起刚才的兴奋劲,略带为难的玩弄其肩头的发辫,一副心事重重模样。
当年自己独自离开京都前往建昌府,那种凄楚及孤寂感至今想来依然伤心不已。这次实乃事情所迫,但愿一切皆能得偿所愿。
“走的太着急也没能给长姐带些礼物,咱们还有多少银子都给我。”于夏伸手讨要。
管用赶紧捂住荷包吝啬道:“您一路上没少霍霍,心里就没点数?”
“那我不是为了打点好关系,里里外外的哪一点不要花钱啊?”
“这里面的几拨人谁不比咱富裕,就您穷大方,可也没能落得个好处。”
“鼠目寸光!”于夏一把夺过荷包来查看。
不看还好,摸着瘪塌塌的荷包不由叹了口气。
无怪乎管用发脾气,记得来时装的不少银子,这会子当真见了底。若不是马上就要进城,只怕接下来两人都要喝西北风去。
“这么点能买啥啊?”
管用又把荷包夺了回去,“大小姐想不想见您还两说,买什么她也不稀罕。”
“不是还有个三弟吗!”于夏气不过的喊道。
话说史鹏飞迎接荆王殿下进京,眼看到得城门外,忽而又是一阵喧嚣。但听得喜乐喧天,看热闹的百姓围满了城门内外。不知道的只当是什么天大的喜事,纷纷撂下手边活计涌了过来。
史鹏飞大惊失色,心中暗想“莫非是自己失算,迎驾一事与谁家的喜事相撞了?”
方此时自人群中走出一人来,但见此人面瘦肌黄唯有一双精明的眼睛闪烁着讨好巴结的精光。满面堆笑脚步阔朗,原来是个外弱内强的高人儿。身着一件尚好的锦绣衣裳却又比着一般的达官贵人差上两等,心里也是个明白人。
“草民参见史大人!”袁翔深深一揖。
史鹏飞正自胡乱揣测,闹不清眼前是个什么情况。然身后就是锦衣卫与荆王府众人,此刻如芒在背。
“混账,胆敢坏了嘉荫堂的大事!”
袁翔一心想要锦上添花正等着领功受赏,猛然被呵斥,吓得赶紧直了身子望过去。
但见白幡飘展,一片素然,两副黑漆漆的棺木格外的刺眼。
一时间尖瘦的脑袋渗出豆粒大的汗珠儿,哆嗦着嘴唇赶紧道,“奴才该死!”赶紧拼命挥手让身后的鼓乐班子暂停,等不及对方回过神来,飞奔上前夺过领头的鼓槌对着一群人乱舞。
“起开,都赶紧起开为大人让路!”
围观的百姓正看的兴致勃勃哪里听得下去,今儿个这事实在蹊跷,又是棺材又是鼓乐队的。活了一辈子什么稀奇事没见过,可是从没见过这样的。
“都滚开,滚开!”史鹏飞恼羞成怒,拔出宝刀一顿乱挥。躲避不及的人群发出阵阵哀嚎,前方的人开始后退,后面的人依然伸长了脖子往前拥。
眼看就要乱了阵脚,于夏忍不住就想去护住老王妃的灵柩。
“别去,越是混乱就越要稳住!”朱骥早有提防,一把将其拉了回来。
“谁知道前面什么情况,万一......。”于夏左顾右盼间不经意扫过荆王车马,赶紧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闪到一旁。
朱骥掐指一算,这个时辰牟斌应该已经请了援兵前来,是以神色泰然的继续等待。
“有人杀人了!”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瞬间炸开了锅。
饶史鹏飞这种平日里飞扬跋扈惯了的货色也经不起如此冲撞,百姓惊扰之下只顾着逃命,那管你是王公还是贵族。大刀发挥不了威力,人也险险被撞倒。
方此时人群外果然来了一队人马,几十名锦衣卫腰佩大刀身着飞鱼服驾马飞奔而至。
“我等奉命迎荆老王妃与梁王灵柩入宫,何人胆敢阻拦?”牟斌拔出宝剑高声喝道。
再看史鹏飞刚从人群中冒出来正自惊魂甫定,忽然见得威风凛凛的锦衣卫更是吓得缩了脖子。赶紧领着自己的人马退至一边,唯恐丢了面子又失了里子。
荆王眼见得自己的排场变成了迎接两具棺材的锦衣卫真是好生恼火,梁芳到底派了个什么窝囊废前来?
“荆王殿下,请随锦衣卫即刻进宫!”朱骥上前恭敬道。
刚进京城便被请进了皇宫,难不成老天真的要亡自己?
荆王愤然摔下车帘,听得马车再次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队伍顺着刚刚让出的大道往大明的皇宫驶去。闭目思索,万万没有想到朱骥棋高一着,到底还是让他占了先机。这位锦衣青天年纪不大,心思倒是十分的缜密。
这次要想逃脱罪责只能再寻计谋,梁芳啊梁芳,你个老蠢驴误了本王的大事!
勤政殿内弘治皇帝正独自下着一盘棋,眼看对家已经成了死棋,他却不悦的重重撂下手中的白子。
“皇上,荆王殿外求见!”司礼监怀恩亲自进来回道。
“哼,他还有脸前来见朕,速速把他关起来好生反省才是。”
怀恩一怔,荆王这次犯了如此大错,皇上竟然不着急召见。反而暂且把人关个紧闭,这算是皇上内心的真实想法吗?
“此次案件重大,皇上自是要以安抚老王妃同梁王仙灵为重。”怀恩试着提醒道。毕竟跟着来的还有两名冤死的亡魂,纵然皇上过于仁慈不愿深究,可是却不能枉顾王法。
“朕自有安排,明日由司礼监亲自安排一场法事为他们超度,朕累了,都下去吧!”弘治皇帝耷拉了眼皮一副十分困倦的神色。
怀恩便只能跪拜退下,转而扫了一眼案上的棋盘,暗叫“不好!”
“怎么样?”马文升正等的着急,冲上前去询问。
马文升前几日便被李阁老一直关着,直待荆王众人顺利进宫方才放他自由。阁老大人怕的就是他因为荆王府的事情得罪了梁芳等人,再耽误了自己的前途。
然于马文升而言,荆王府老王爷昔日对自己有恩,若是为了自身利益袖手旁观实非君子所为。
“此事不能操之过急,还得我等慢慢谋划啊!”怀恩一副忧心忡忡道。
马文升立时猜出了八九分,皇上自来仁慈。如今荆王朱见㴋虽已犯了大错,但是要下令赐死这位亲王殿下依然令圣上不忍。所以一定要马上找到确凿证据,将案子做死才是王道。
“我前去拜见朱指挥使,他此番前去建昌府一定握有荆王的罪证。”
“朱骥素有锦衣青天的美誉,他若是有证据并不用我等忧虑。倒是我听说一同回京的还有个小丫头叫做“于夏”的,这次能够让荆王伏法,她功不可没。”
“小丫头出息了!”马文升露齿一笑。
“马大人认识她?”怀恩意外道。
“说来话长,她同于家渊源甚深,也算得上肃愍公他老人家最为疼爱的女儿。这件事情只有于家人知道,于家遇难之时将她送外建昌府抚养,如今她能回来也可慰藉肃愍公在天之灵。”
“原来如此!”怀恩一旁点头微笑。
然他们却不知廊柱之后的一人听言顿时惊起,忙疾步出了宫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