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大人的心事
“你说的也有点道理!”于夏顿时释然了。但是不管为了什么,朱子骁毕竟是因为自己才会受伤,好歹要跟去看看。
谁知来到朱府门外早已停着三五辆马车,下车的都是德高望重的宫中御医。这情景哪里有自己插话的份,添乱还差不多。
“主子,我们走吧!”管用轻声道。
看着朱府的大门一点点关闭,于夏丧气的重重一声叹息,这次祸是闯大发了。万一朱骥有个好歹,自己一辈子也还不清。
“大人功夫极好不会有事的。”管用继续安慰道。
“你不知道,他为了救我被人砍了几刀,我亲眼所见自然心里都清楚的。”想着那些刀伤,于夏心如刀绞。无论哪一刀砍在自己身上都足够要了小命,但是朱骥当时却义无反顾替自己受过。
管用不可思议的看了眼主子,锦衣卫不仅武功高强,智谋更是绝顶。大人又怎会落得个单打独斗,难道真如牟斌所说?
“你说我要怎么谢他啊?”于夏怅然道。
管用正待踌躇,忽而看到一辆马车奔驰而来。不一刻便到得近前,竟是大小姐领着下人赶来。
“妹妹怎么样了?”橘绣担忧道。
“多谢长姐关心,我好好的呢!”于夏笑中带泪道。
“哪里是好好的,明明一身的伤,唉!我还当你随身有锦衣卫庇护不必担心,谁知他们也是不中用的。”
“大小姐可不能这样说,这次若不是大人相救,主子只怕已没机会再见到您。”管用欠抽的替朱骥辩解。
于夏这次倒是十分认可的点了点头,“多亏大人及时赶到,否则我早被史鹏飞剁了。”
“那也没什么,父亲生前同他可谓是忘年之交,他是感念我们家的恩情才会拼死救你。”橘绣扶着妹妹坐进马车,边细心检查伤势,边随口道。
“原来如此!”于夏有些了然,又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故意挤出些笑意来以作掩饰。
不期看向一直守在车旁的管用,那人也是一副“想多了”的神情。
朱府内这几日迎来送往皆是探望之人,朱指挥使此次力战群敌剿灭一群叛贼功高至伟大令人仰慕。一时间赏赐与美誉纷至沓来,弘治皇上更是龙颜大悦接二连三打发怀恩公公代自己登门问候。其余之人自然不敢怠慢,有的没的,沾着点关系的全候在门外。
“哈哈,现在想见朱兄一面实在不易!”
对比外面的热闹,听雨阁内倒是极为的雅静,朱骥正靠在床头安静的读书。
“没想到您还能如此心静,实在让在下佩服之至!”白昂夸张的行了个大礼。
朱骥尴尬一笑,“白兄也学起这些俗套来了?”
“让您见笑,锦衣青天是我辈楷模,白某人日后一定向您勤加学习便是。”
朱骥便放下书卷,伸手便去端茶水,大有逐客之意。
“大人莫怪,我这也是替您高兴,开个玩笑。”白昂赶紧道歉,这才说明来意。一是为了看望,二是建昌府之事又有了后续。马文升刚送来的信笺里说,史鹏飞忽而起兵之事并非一意孤行,而是早有外应。
任谁也想不到,那个远在千里之外接应他的正是樊山王的外弟——张鹤宇。而杀害梁王妃的也是此人,也难怪樊王之前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后来会积极配合马文升查荆王府。原来他已有察觉,火烧到自己身上方才觉得痛啊!
“这次也有大人的功劳,马文升果然不负所望。”朱骥淡然道。
“我只不过顺水的人情,锦衣青天方是料事如神。”白昂自叹弗如,却又仰慕至极。
朱骥也不争辩,只是面上却多了一丝担忧,“用对人事半功倍,用错了却只会引火烧身,世事维艰仍需小心谨慎。”
白昂点头称是,拱手拜辞,出门的一刻忽而生出些疑惑来。回头看时,朱骥已是又捡起书卷,一副无事人样。
如此过了三五日,朱骥自感已是大好,但始终不见那丫头的身影。有心问问于夏的消息又拉不下面子,可是忍着又实在难受。
牟斌一旁看的真切,既然主子不说,做下人的哪敢多事。
“你去外面看看都来了些什么人,吵吵嚷嚷的实在烦躁!”
牟斌只当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里是后院,客人们都在前院候着。两者中间还隔着个中庭,哪里能听到吵嚷,再说谁又敢到锦衣卫指挥使府中闹事。
“属下这就去看看!”
“站住!”朱骥想了想又道,“你仔细着些,该来的不该来的分仔细了,别惊扰了老夫人。”
明日便是行刑之日,虽说嘉荫堂一伙人已经被收拾干净,难免会有漏网之鱼。还有个荆王余孽也不得不防,朱骥的担忧自是情理之中。
牟斌领命而去,几十名锦衣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瞬间多了紧张的气氛。
哪知前来探望的人群忽见得一身飞鱼服器宇轩昂的锦衣卫就在身边,更觉朱府势力非同小可,更要削尖脑袋往里钻。便是见不到正主,沾点锦衣卫的边儿,回去跟人说话也硬气些。当今的大明朝谁敢得罪锦衣卫,那就是冒犯皇上。
“都什么时候了,你屋里的下人们也不知给主子掌灯。你外面是不可一世的锦衣卫总指挥使,这屋里却半点不知打理。”朱老夫人由两名婢女搀扶着走了进来。
婢女们忙去取了烛台过来点燃,屋内瞬间亮堂了不少。
朱骥有些心不在焉的放下书卷,这一日竟然只顾着出神了。
“有劳娘亲记挂,孩儿无事不用点灯。”
“胡说的什么,看眼睛都熬红了。我知道你嫌我老婆子话多,明日便找个人回来帮我管着你。”
朱骥便闭了嘴,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同老人家辩解的好。
朱老夫人见儿子又不说话,有心再说几句也只能作罢。又帮着四处检查了一番,这才带着婢女们离去。
“大人,该用晚膳了,要不要送进来?”牟斌进门问道。
“不用!”
牟斌只当是大人要出去吃,养伤的几日都是寝室内用饭,难得今儿个好兴致。
“那我让人服侍您起床。”
“滚!”衣袖一挥,室内一片漆黑。
牟斌吓得赶紧缩了脖子退出去,心中一叹,转身看到不远处的老夫人。
“这是咋地了,年纪轻轻的哪能不吃饭呢!”虽然是埋怨,老人家只敢小声说说。倒是随行的婢女赶紧好言劝说,这才将老人家哄走了。
相比朱府里的冷清,于夏正兴高采烈地倒满酒举杯庆贺:“这半年大家都辛苦了,过了明日咱们就都是建昌府的功臣,赶紧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