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傻丫头的福气
朱骥但见眼前人儿忽而默然不语,只当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不由得想要伸手替其撩开垂下的发辫。“等我伤好了一定重谢大人!”于夏好似下了莫大的决心,陡然抬头说道。
朱骥只能即刻收回伸出的手,十分失望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夜色清凉,风打芭蕉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室内却寂静异常。
朱骥望向室内,昏暗的烛火中一片宁静,小丫头睡的异常安稳。
牟斌轻扣门扉以示提醒,脚步却未敢踏入半点。
朱骥又停了一刻,这才有些不舍的出得门来。
“大人,今夜的刺客已经查明确实是嘉荫堂的人。”
“和西厂无关?”朱骥追问道。
“属下确定这事只是嘉荫堂所为,但是若寻根究底又不全是。”
朱骥听言却不意外,嗤笑道:“荆王的城府若是被我们如此轻易看穿,那么他就不是称霸建昌府的荆王,也不是令诸多亲王、郡王敬而远之的朱见㴋。”
牟斌立时急道:“是否立刻上报皇上,如果真的闹出大乱子来,凭咱们锦衣卫的力量恐无法抵御?”
朱骥摇头道:“这桩皇室宗亲的案子已是闹得天下皆知,皇上为此事亦心力交瘁,不可再扰。”
“但是嘉荫堂势力本就不可低估,若是荆王再早有准备,他们里应外合可如何是好?”
“白尚书那里可有消息?”朱骥转而问其他。
“马文升已经安然抵达建昌府,听说他手段极高,樊王府并兵部都指挥使姚思亮都已前去拜会。就连建昌府的布政使金朝同按察使许朗也都是他的故交,这次让他前去护送梁王妃进京定然万无一失。”牟斌稍许安慰道。
“未必!”朱骥话音未落,只见外面进来名侍卫。
“回指挥使,白大人刚刚送来的信息。”
朱骥接过来打开,上面赫然四字“王妃身亡”。
这边荆王的案子刚刚定案,远在千里的梁王妃便死了,好一个歹毒的朱见㴋。
“马文升岂不是白跑了一趟?”牟斌扼腕叹息。
朱骥眼中却闪烁一丝光芒,“白昂是个聪明人,也猜透了我的心思,否则不能专门寻了马文升前去。为了护送梁王妃进京还用不到一个马文升,有他在建昌府的荆王余部便闹不起来。“
“原来大人早有预料,是属下蠢笨了。”牟斌惭愧道。
日上三竿,管用等不及主子醒来已经赶往于家老宅子。与此同时老管叔也带了大小姐吩咐的各样物件赶了去,好似只有于夏无事人一般。
“管用!”于夏习惯性的喊道。
等了一刻也不见有人进来,嘟嘟囔囔骂道,“狗东西一定又去巴结大人了,看回来打断他的狗腿。”
“吱呀”,有人推门进来。
于夏头也不抬一下,利索的穿上鞋袜,中气十足道:“走,陪我逛逛去!”
朱骥放下提着的食盒,转而面带笑意道,“要出门也得用了早膳再说。”
原来是大人,于夏赶紧闭嘴,暗自庆幸刚才没说什么出格的话。
熟悉的香味,有辣椒和香醋,许久不吃想念至极。
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完全没有个女孩子斯文模样。
朱骥倒也并不以为意,只是看她吃的如此香甜别有一番趣味。
“昨日见你行事说话倒不是这般模样。”
“哪样?”于夏边吃边道。
“珍珠微雕,那般技艺只是民间传说,难为你心思细腻竟然能够发现。”
“不不不,这还要感谢大人。”于夏一口面条咽下差点噎到。
朱骥正帮着倒了杯水送至面前,听其如此说越发纳闷,此事与自己何干?
“曲里巷初见大人之时您便一直盯着我脑袋看,后来几次三番让我换装扮。为了达到目的甚至不惜以家传的金钗相赠,所以一定是我脑袋上出了什么问题。”于夏说的头头是道。
朱骥听言顿时一阵气馁,这丫头脑袋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虽然乍见之时很是奇怪她怎会有旒珠,后来发现她同于家的关系也就释怀了。至于金钗,那岂是可以轻易送人的?
于夏见朱骥默不作声,只当他被自己发现秘密有些尴尬,忙又道:“多亏了大人,要不然我也不能发现那些珍珠的异常。”
“你为何不早点说出来?”朱骥问道。若是第一次同朱见㴋对簿之时便将旒珠上的秘密公诸于世,那么也就没有了后来的麻烦。
于夏爽爽的吃完面,辣的脸蛋绯红,吸溜着赶紧端过水杯便喝。
“我平日哪有功夫研究这个,但是被关在刑部大牢之时实在闲极无聊。吃饱喝足之后便想起这事来,其实那时候没有琉璃镜也没能看清楚上面是什么。好在我赌赢了,以茶代水再谢大人!”
朱骥惊得目瞪口呆,说她是傻人有傻福也不为过。但是仍然不肯接受她的谢意,别人的茶,自己亲手沏水,算哪门子的谢意呢?
于夏看着朱骥离去的背影,举着水杯好没意思的扯了扯脸皮。罢了,他不喝我喝,这茶水喝的多了倒也有些味道。
“大人,今日我请客!”于夏放下水杯便追了出去。
“你不是刚刚用了早膳?”朱骥边走边道。
“您不是还没吃吗?”于夏讨好的凑上前。
朱骥越发拿捏不透小丫头的心思,转而看其明眸闪闪诚意十分,一时间不忍心拒绝。
“大人喜欢饮茶,我们寻个雅致的茶楼。昨晚我已经问了孔府的下人,说京中的凝香楼就十分不错,孔公子也经常前去。”
朱骥便有些不悦,“今日我还有事要办,改日再陪姑娘。”
“哎呦!”眼见朱骥要走,于夏赶紧装可怜。
朱骥眼见于夏可怜兮兮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转而上前道:“既然你伤势还未完全恢复,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不用,等管用收拾好房子自然会来寻我,就不劳烦大人了。”
她去凝香楼并非为了孔璇,朱骥心中稍宽,正自犹豫是否继续和她去喝茶。
于夏见朱骥迟疑,赶紧上前搂着其手臂便往前拖,“只是喝杯茶耽误不了您多少时间。”
朱骥见其对自己如此亲密心中不由得大喜,但路过之人投过来的目光多有怪异,难免生出些尴尬。索性目不斜视,随着于夏来到了凝香楼。
“掌柜子上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