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可知我心
于夏漫无目的的游走,不知不觉到得欢欣楼外。她突然想去看看满仓儿,告诉她哪里有什么“眼前人”,有的是眼前的仇人。实则她还想去打探一下有关“盗取紫河车”的一案消息,总觉得那个女人不简单。轻车熟路上了二楼,欢欣楼的姑娘们都是些人精,这次连个浪花也没有。
管用倒也不以为意,有机会安静的看美女自当珍惜。
于夏推门而入,又是备好的茶水,满仓儿熟络的递一杯过来好似已经算准她会来。
“姑娘越发出息了,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让兰若郡主难堪,您就不怕活不过今夜?”
“我要是今夜死了,她兰若也没好日子过!”于夏脱口而出。突然有些心虚,自己哪里来的这般底气?
满仓儿羡慕的叹气道:”有人撑腰果然不一样,一个是谪仙圣人赫赫有名的孔公子,另一个是锦衣卫指挥使。别说是兰若郡主,就是我这个青楼女子也没觉出到底比你差在哪里?”
“姐姐就别嘲笑我了,一个是债主,另一个是实打实的普通朋友。我哪个都指望不上,倒是想到姐姐这里寻条活路,还望您指点迷津。”于夏一脸的沮丧跌坐椅子中。
满仓儿不满的唏嘘道:“我看你啊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快说说想明白了没有?”
“想明白了,我帮你办事,你帮我活命!”
“赚了,成交!”
于夏好整以暇等着满仓儿向自己摊牌,她到底是何身份。
“我这次前来京城是坐了官家的轿子,他们想要利用我色诱西厂厂公汪直的侄子张鹏,至于最终目的是什么就无需揣测了。”
“哪个官家?”于夏好奇道。
“只知道有个马文升,不过他后来去了建昌府,其他的就不得而知。”满仓儿好似也并不关心自己幕后的主使者。
所以于夏笃定满仓儿还有其他的事情,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杀一个人!”
于夏吓得立刻坐直了身子,自己要是有这本事还用得着来寻她?
“不仅要杀了他,还要揭穿他的真面目,我要他死在天下人面前。要他当着天下人向我道歉,替那些被他害死的姐妹们报仇雪恨!”满仓儿忽而双目含泪藏悲,浑身颤抖着咬牙切齿道。
什么人才会招如此大的仇恨?看满仓儿的神情像是入了魔境,想必压抑的太久了吧!
“所以你要回到朱骥身旁,只有他才能将那恶人的罪行昭彰天下!”
于夏第一感觉便是拒绝满仓儿的无理要求,但是看她着了魔的样子只能咽了回去。
“你打算如何帮我?”不甘心的问道。既然自己做出这么大的让步,那么她总得来点实际的。
满仓儿恢复常态,轻蔑笑道:“这种小事情何须大费周章,我保证会让那兰若郡主余生生不如死便是。”
于夏将信将疑,就凭她一个青楼女子?
“先借我些这个用用!”于夏比划了一下孔方兄,跟着伸出五个指头。
“五十两银子?”
“五百金!”
“你勒索啊?”满仓儿惊呼。
“我欠朱子骁的,若是不还他,我始终得受制于人不是。怎么能和他平起平坐,不能平起平坐又怎么一同公事?”
原来如此,满仓儿想了片刻倒倒笑了,“他真要你还账了?”
于夏当即愤愤道,”那是自然,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看着我,唯恐本姑娘跑了。“
满仓儿又是一阵酸意涌上来,挥手让小丫头赶紧去拿自己的体己来,趁早打发了面前这位免得自己看着添堵。
朱府内一如往常,清冷的连那偶尔掠过的飞鸟也不愿多停留一刻。下人们尽量轻手轻脚各自忙碌,以免挡了穿梭而过侍卫们的去路。
“大人,该找的地方都找了,还是未见于姑娘。”
“孔府呢?”朱骥沉声道。
“大人,孔府来人了!”牟斌飞奔进门。
“快,请进来!”身形虽未动,但一双星目已经穿透房门。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看穿着打扮并非一般的下人,显见得孔璇的慎重。
“见过大人,奉我家公子之命前来给您送两句话。我孔府暂保得于姑娘安然无恙,但是出于长远考虑宜尽早将人送出京都。此事大人若是有难处,我孔府也可代为操办。”
朱骥听言便放下心来,孔璇的话很有道理。但是要送于夏离开并不是自己说的算,她那种性子,同荆王府尚且较量到底。更何况真的要送她走吗?自建昌府相遇至如今朝夕相见,不敢想象她不在的日子,自己要如何独自度过。
来人见朱骥半晌不语,遂又送上公子交代的另一番交代。
“若是大人无意送于姑娘离开,有关姑娘安危之事我孔府亦不会袖手旁观。姑娘刚刚得知兰若郡主是因为大人而误会了她,是以大人宜有所准备。”来人话说完躬身退了出去。
朱骥来不及道声谢,略觉遗憾。好个名不虚传的孔家把该想的能做的都想到做到了,无怪乎其一文人商户却比着很多达官贵人更受人尊敬。
“姑娘回来了!”牟斌故意于于门外提高了嗓门。
朱骥喜出望外,却又取过一卷文稿来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嘭,”于夏将一包东西重重搁置在其面前,“还债!”
“姑娘这是要和本大人桥归桥路归路了?”
“想得美!”于夏气呼呼的瞪着对方。
朱骥忽然有些理亏的不敢直视对方,起身便要暂且回避。
“站住!”于夏上前一把抱住其手臂不放。
“从今往后是你欠我的,所以你要补偿我明白吗?”
“你想要什么补偿?”朱骥低头迎上于夏扬起的下巴。
于夏有些不自在的松了手,但仍执拗道:“就按你说的,斗不过她兰若,我就要气死她!”
“所以呢?”
“所以从今往后你要配合我,直到我报完仇的那一天。”
“不如本大人明日便娶你进门,如此岂不是更好?”朱骥忽而认真道。
于夏吓了一跳,甩开手臂连连摇手,“大人不必如此自责,虽然这件事情是因你而起,我得知真相后也着实怨过你。但是我不可能以此为要挟让你娶我进门,耽误了大人一辈子的幸福。”
朱骥有些失落,看着满面通红着急辩解的于夏,她可知自己的幸福就在眼前?
没想到朱骥会如此内疚自责,倒换成于夏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咄咄逼人了!”
“我累了!”忽然放松下来,这一日的喜怒哀乐全转换成倦意袭上心头。先还能勉强支撑着,小小的脑袋一点点垂下,整个人便伏在桌上酣然入梦。
看着她憨憨的睡姿,朱骥有些无奈的轻声一叹。小心翼翼将人抱起放于床榻,转身出得内室挑亮灯芯翻开书卷。
“大人,您该安歇了。”牟斌进来催促。
朱骥却示意道:“哪里拿来的还回哪里。”
牟斌纳闷的上前翻看一番,“竟然是欢欣楼的东西,属下这就送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