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子里的东西,你最好不要乱碰。”
沁心的声音冰冷,我猛地收回手。
“我只是……对不起。”
我转身看向沁心。然而最后我也只是垂了眼帘,掩住慌乱的目光。
“你叫什么?”
“我……我叫四月。”
我看着地毯上的花纹,听着茶杯落地时那声闷响。再抬眼,入目的是沁心震惊得有些扭曲的面容。
“四月?四月……四月芳菲。”
沁心瞪着眼睛,慢慢站起身。
“你到底是谁!”
面对这样失态的沁心,我混乱的思绪忽然平静下来。
“我是四月,芳霏的……朋友。”
沁心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她扯了扯嘴角,坐回桌边。
“朋友?我认识芳霏这么多年,怎么从未听过你的名字?姑娘,说谎也不要说到死人身上……”
沁心目光微冷,我舒了口气,面容平静。
“芳霏祖籍江都,原姓宁。宁家全靠宁父在府衙当差糊口。本是相安无事,谁料……一年因为案件株连,宁家家破。芳霏因此被发配至宣城,惜香院。一生不可脱籍。”
我不知道,为什么旧事重提,我却更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轻叹抬眼,沁心面色如纸。
也难怪……这件事我本就鲜少向人提及。就算是当年的沁心,我也只是寥寥几句,不愿多谈。
如今说的这些,已然多过当年的旧事。
“你怎么会知道的如此……如此……”
沁心向前探着身子,微微颤抖,眼眶微红。
“我正是芳霏当年在江都的故人。”
“原来如此。”
沁心泄气的坐回座位,神情落寞。
“那么,四月……你来找我,又是为何?”
沁心又端起一杯新茶,我便看不清她的表情了。
“昨日,我听你说……是不是当年芳霏落水时,你在场?”
“你问这个做什么?”
沁心投过来的目光,还是没有一丝温度。
“三年了!芳霏死因不明,我只是想……”
我上前一步,可看着冷漠的沁心,我只是觉得悲哀。
“你也说人都死了三年,如今讨论如何死的,还有什么意义?更何况,当年府衙都下了定论。芳霏,死于意外。”
“死于意外……”
我愣在当初,轻声念叨着最后几个。
“怎么可能是……是死于意外。”
我当日明明是去赴约,去见……怎么会是……
我茫然无措,沁心则是正了正身子。
“还有,芳霏的死,如同我昨日所说,与我没有半点关系。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再追查这件事了。芳霏已死,有些事,有些人……就该随她一起消失。”
“消失吗……”
我最后抬眼,复杂的看着沁心,然后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沁心慢慢的闭上眼睛。
“芳霏,若是你……若是你,大概也希望保护那个人到最后吧。”
那话很轻,却只剩无限悲凉。
【我是芳霏,死后三年,物是人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