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熊发了疯般地攻击江子宁,它一掌拍过去,江子宁一个旋转躲开,身后的那株白桦树便缓缓倒了下去,我感到震惊,以前听说熊掌能拍死人,如今看来倒是不假。棕熊进攻猛烈,江子宁除了躲防,竟也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再这样下去,他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我一个翻身,几步轻功便飞了过去,“江子宁,我来了!”
“快走,你不要命了!”江子宁分神之际,胳膊上又受了重重一击。我一剑砍过去,没想到熊的皮肉这么厚实,还这么有弹性,我的剑根本没伤它分毫,反而被弹到别处去了。“嗷嗷!”糟糕,棕熊发了怒,动作更加凶狠,它一个熊掌拍过来,我都能清晰地看到深深的掌纹。就在这生死关头,江子宁一把将我拽倒在地,几乎是在同时抱紧了我滚下山坡,天旋地转之中,我感到身下突然落了空,原来我们坠入了悬崖。
崖底很深,不过幸好有一层厚厚的积雪作为缓冲,我们才不至于摔的很惨,江子宁一直将我护在他的怀中,所以我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咔嚓——”遭了,原来这是一条结冰的河!我跟江子宁瞬间落入水中。
好冰的水……我的脑袋都快被冻没了,而且意识也逐渐涣散,可我还不能死,我要活着。江子宁已经没了意识,我抱着他拼命往上游,可我总觉得水下有什么强大的力量在使劲拽我,我越来越没了力气,已经呛了好多水,不知道最后我是被淹死的还是被冻死的,我又想哭,可我的脸僵的哭都哭不了,难道这次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最后也许是因为求生的意识过于强大,我竟然带着江子宁成功破水而出。
“太好了,江子宁,我们成功了!”
我在附近找到了一个山洞,也不管是不是什么野生动物冬眠的地方,我就直接拖着江子宁进去了。江子宁的衣服上有很多血,我用手拨他:“江子宁,醒醒,江子宁,江子宁……”他仍是昏迷不醒,这可怎么办,情急之下,我给他做了人工呼吸。
江子宁的口中呛出了好几口水,人总算醒过来了。“江子宁,江子宁,你怎么样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他嘴唇动了动,发出点儿声音:“死不了……”然后又一阵咳嗽。我扒开他的衣服,看到他的胸口有三道触目惊心的爪痕,“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我很害怕,差点哭出来。“连钱草,去找连钱草……”“连钱草?……好,我这就去找。”
我冲出山洞,可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连钱草,我急的胡乱扯了一些植物。
“江子宁,你看这些,哪个是你需要的?”江子宁指着其中一种,我连忙把它送到他嘴边,说:“你快吃,吃了就好了。”他又一阵咳嗽,对了,肯定是要磨成沫敷在伤口上才行,我跟他说:“我先生一堆火。”
一顿艰难的操作后,我给江子宁上好了草药,还把衣服放在旁边晾干。
“都怪你,”我愤恨地瞥了他一眼,“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我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对不起,早知现在,我不会让你跟着我……”
“对不起有用吗?江子宁,你是不是觉得我欠你欠的太多了,所以死也要我跟你一起死?”
“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过你要跟我一起死。”
我才不信他。半夜里,江子宁总是捂着嘴强忍着咳嗽,我实在受不了了,说:“想咳你就咳吧,我这人睡眠好,你影响不了我的。”见他不吱声,便也没再管,翻了个身甜甜睡去。
第二天早晨我叫江子宁的时候,发现怎么也叫不醒他,我一下慌了神,探了探鼻息,还是活的,又摸了摸额头,原来是发了高烧,真麻烦。我把火生的更旺一些,但江子宁的额头却越来越烫,还出了不少汗。再这样下去可不行,我咬着牙,索性心一横把衣服脱了,身体紧紧贴住江子宁。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到江子宁在微微异动,“若晗,你……”
“别动,我只是不想看着你死,欠你的,我还没还清呢。”
“其实你不欠我什么。”
“你说我们要是不能活着回去,该怎么办?”
“不会的,别怕,你看你的名字,晗,就是天将明,我们会活着走出去的。”
我苦笑了一下,说:“我原本,不是叫这个名字的。”
“那你原本叫什么?”
“不告诉你。”
他笑了笑,说:“其实我以前也不是叫江子宁。”
“啊?真的?那你叫什么?”我不相信这么巧他也跟我一样。
“不告诉你。”
我气的打了他一下,没想到无意间碰到了他的伤口,他低声呻吟出声。
“活该!”我突然感到一阵饥饿,便说:“你把眼睛闭上。”“怎么了?”“我要起来穿衣服……”尴尬来的后知后觉,我见江子宁立刻紧闭了双眼,才迅速把衣服整理好,我冷的哆嗦了一下,却见他脸上绯红一片。
我出了山洞,晃悠了半天才想起出来是干嘛的,我走了很远的路,摘了些野生菌菇,本想再捉些活物的,可奈何怎么也寻不到,所以只好作罢。
回山洞时已是天黑。“江子宁,我回来了!”江子宁十分敏感地转头看到我,他眼圈微红,问我道:“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兀自拿铁胄准备煮汤。
他又问我:“你在做什么?”
“煮汤。”说罢,我把菌菇全部丢进水里,然后把火加大了些,坐在那里发呆,但其实什么也没想。我回头一看,江子宁正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怎么了嘛。”我随口说了一句,然后查看了下我的汤,发现煮的也差不多了,唉,如今也只能将就着点了,我把汤捧给江子宁,说:“快喝吧。”谁知他连忙头一扭,皱眉道:“我不要。”
这个江子宁!
“你快喝嘛,不然会饿死的!”我苦心劝他,他仍是一副抗拒的样子,无奈我只好自己凑进闻了闻,然后尝了一小口,突然心口一阵痛楚,绵延在身体里不曾褪去,不知不觉,眼泪就这么掉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