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半月,云澈每日都会背上竹篓上山采药,偶尔还会沿着蜿蜒的山路采些野果,挖些野菜回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和调养,初弦的身体逐渐好转。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橙红色,三人坐在院中乘凉。
一向沉默寡言的云澈突然问道:“初弦姑娘,你还有没有家人?”
“家人……”初弦垂眸,盖住眼底的悲伤,轻轻摇头:“我父母去世多年,没有其他家人”
“初弦……我们……”云滢握住初弦的手,欲言又止。
初弦小声问:“怎么了?”
云滢眼尾泛红,哽咽道:“我们打算离开了”
初弦愣住了,被握住的手顿了顿。
昨日她就看见云滢在收拾行囊,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要走了。
“别哭了”云澈重重叹了口气:“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话音刚落,他转过身,朝着屋里走去。
妹妹年纪小,又要跟着他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有一个朋友,还是给她们留一点空间,好好告个别吧。
夜幕降临,处于深山的小屋被笼罩在一片宁静之中。
初弦和云滢紧握着彼此的双手,眼中闪动着晶莹的泪花。
她们努力忍住眼泪,想要给彼此留下一个微笑,然而,眼含的热泪却已悄悄流了下来。
云滢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和初弦说了很多话。
初弦也终于知道了云氏兄妹为何要躲起来隐居。
云家世代为医,在清水县生活了近两百年,云氏夫妇一直教育子女,学医不仅仅是为了谋生,更是为了传承先辈们的仁爱之心,让更多的人免受病痛的折磨。
云澈、云滢自幼耳濡目染,对医术有着浓厚的兴趣。
他们跟随双亲学习医术,立志要继承家族的衣钵,将云氏医馆发扬光大,救治更多的人。
一年前,清水县县令诬陷云氏夫妇毒害王秀才一家,最终导致云家家破人亡。
当时,清水县爆发瘟疫,县令联合药商抬高药价谋利,贫苦百姓看不起病,吃不起药,死了很多人。
云氏夫妇心善,免费为清水县百姓治病,药材不够时,云夫人冒雨也要上山采药。
县令不学无术的长子垂涎云夫人已久,守在上山采药的必经之路,云夫人险些被他奸污,反抗途中县令长子被打伤,再也不能人道。
县令记恨云氏夫妇,在云大夫给王秀才看诊之后,命人散布谣言,称云氏医馆下毒害人,云氏夫妇被押入大牢。
王秀才一家确实被人毒死了,临死前只找过云大夫,云大夫要求查看药渣,不被县令允许。
管家为报答云氏夫妇的救命之恩,拼了一条命才成功护送云澈、云滢逃离。
深夜,云澈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父母被诬陷至死,管家身受重伤在他面前倒地身亡,一幕幕的回忆浮现在他脑中。
他想报仇,为父母,为舍命救他们的管家,为云氏医馆,可他太弱小了,对付不了狗官。
他越想越烦躁,打算出去走走。
他轻手轻脚打开房门,只见一个身形瘦弱的女子坐在院子的石阶上。
月光洒在初弦身上,如同披上了一层银色的薄纱,让她多了一丝朦胧感。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石阶上,悄无声息。
云澈悄悄走到她身后,他伸出手,想抚摸她的头,像安慰云滢一样安慰她。
愣了一下之后又觉得不妥,还未碰到她的发丝,就快速收回手,轻咳了一声,低声安慰道:“别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