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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玄天海

君子既见 琪云熙熙 8739 2024-11-12 19:10

  日月流转,玄齐瑞和北燕国都发生着惊天变化。

  天和七年,十一月初三,兆国终于承受不住,来自北燕、南平、齐国,三国联合侵吞打压。于四国交界处玄天海海岸,摆下长案和谈。

  三国皇帝皆应邀,启程前往玄天海。

  暗香楼众人,担任此次皇家侍卫,贴身保护皇帝商煜城的安全。御驾九千余人,加上各部文武官员,以及两位骠骑将军,还有等候在城外的一万骑兵和两万步兵,总共4万多人。浩浩荡荡,朝着玄天海进发。

  玄齐瑞与沈馥影姐妹齐心,短短两年便在暗香楼内闯下不小的名头,目前身居暗香楼长老之职。二人创建暗香楼女卫,在朝中明面上的职位,是皇家御卫军女子正、副提督。

  商煜城坐在皇帝专属马车里,只需稍稍偏头就能看见马车两边,各有一位女将军骑马伴君前行。两人正是皇家护卫女提督,玄齐瑞和沈馥影二女。而骑马走在她们中间的,却是本该待在凤辇里的皇后芸思岄。芸思岄战后,回到北燕与商煜城商谈和离。此刻,两人离婚手续,已在进行之中。后因南平女皇也前往了玄天海,芸思岄得到消息,便求商煜城带其同去与女皇汇合。

  三个女人都身穿暗红色铠甲,身披大红斗篷,脸上戴着女将专用保护面具,身形又颇为神似,若非商煜城是她们的丈夫,怕是连他也分不清楚三人。

  三人走的并不安静,嘻嘻哈哈谈笑声,阵阵传入商煜城耳中。使劲揉了揉额头,人到中年的商煜城,个人爱恨荣辱在家国天下面前,已无足轻重。面对这三个他曾经的女人,尤其是玄齐瑞,商煜城心中虽有遗憾,也只能把她当做自己的普通臣子。

  然而这三个女人自打一年前,在皇家校场偶然相遇结为莫逆之交后。整天凑在一起东拉西扯,想些怪招折腾他的后宫嫔妃们。还将宫中所有妃子宫女,召集起来传授武艺。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晨跑,晚上还要打坐练功。嫔妃们被折磨的苦不堪言,纷纷跑来向商煜城哭诉。可那三个女人早就提前做好准备,她们行动之前就已向老得脑子,有些不太清醒的太上皇,请了旨意。这下子就连商煜城,也拿她们没有任何办法了。

  此次三女,能跟随商煜城前去玄天海,也是同样拿了太上皇的手谕,强行插到队伍里来的。商煜城只能听之任之,心中寻思着,故意找她们个差错,半路打发回去。偏偏三女人一路上说话,用的都是南平国方言,商煜城半点听不懂,即便被骂也只能白挨着。

  这样走走停停,两个月后,终于来到了玄天海边。

  玄天海虽然叫做海,面积也十分的辽阔,可海面并不波涛汹涌,更像是一个硕大的湖泊。传说在上古时代,玄天海要比现在宽广很多。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道海峡。将古大陆,分为春夏秋冬四岛。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四个海峡消失了,春夏秋冬四岛又重新连接成一整片陆地,但名字却被保留了下来。如今齐国、兆国、北燕国和南平国,分别占据了四岛的大部分土地。

  四国之中齐、兆、北燕本就两两相接,只是与平南国那边还隔了不少小国。虽然都是各方的属国,可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四国皇帝谁也不敢贸然前去。故而也就同意,在各占一边的玄天海进行和谈。

  经四国使臣商谈数日,四国皇帝和谈的地方,被最终确定在玄天海中心地带一处岛屿之上。从海边码头出发,需要再坐二十来天的船,才能到达。

  既然谈判地点设在海岛上,能带去的兵将必然不会太多,各国商议,每位皇帝带一万兵马上岛。折腾了两个月,四国皇帝终于同时踏上海岛。

  距离兆国暗香楼被灭,已经过去近10年时间。齐国如今的皇帝,是个不满四岁的小孩。而兆国皇帝御驾亲征战死,换了个一脚踏入棺材的老头上来。这两人都不足为虑,唯独南平女皇,看起来颇为精明,怕是不太好对付。

  商煜城拿起茶杯,品了一口香茶,抬头看向对面,发现南平女皇的第101次窥视自己。终于忍不住问道:“南平女皇,孤王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呀!很干净,很帅。”

  “那女皇为何,频频审视孤王?莫不是见孤王生的俊俏,春心大动。哈哈哈哈”商煜城仅是开个玩笑。

  岂料那南平女皇,闻言竟坐直了身子问道:“若是孤王当真看上了陛下,北燕皇可愿来我南平做皇夫?你我从此,共治天下。”

  商煜城闻言,冷笑一声,“虽说两国联姻,不分嫁娶,但你我皆是皇帝。若要成婚,也是女皇来我北燕为后。”

  “那就没得谈了。”南平女皇耸耸肩膀,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扔给商煜城,打开来看,乃是一张儿童涂鸦画。

  商煜城皱眉,“这是何物?”

  “我儿子画的,送给他没见过面姨夫的。”

  “姨夫......?哦,不错,孤王倒是险些忘了,本君还是贵国太子的亲姨父呢。”

  “哼,北燕国君,我且问你,我妹妹呢?”

  “她好的很,此刻应该在我军营帐,跟孤王的众嫔妃们嬉笑玩乐呢。女皇若是有兴趣,不妨加入她们。”

  “我呸,臭男人,谁要当你妃子。”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当天下午,商煜城偶然路过军营时,愕然发现南平女皇,正身穿便服在北燕营帐里,跟芸思岄、玄齐瑞还有沈馥影三女,热火朝天的搓麻将,看起来还赢了不少。在她们身边,商煜城的现任宠妃手里端着些点心瓜子,哭丧着一张小俏脸伺候在旁边。

  商煜城走进营帐站了许久,4个女人居然同时选择无视他,继续旁若无人搓起麻将,还用南平话说商煜城的囧事。商煜城又好气又郁闷,悻悻地拉着自己的宠妃,出了营帐。

  他走后,只听芸思岄问道:“陛下,微臣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呀?一年多不回,府上那些小夫郎,还不知道给微臣我,带了多少顶绿帽子呢。微臣得赶紧,回去收拾他们。”

  “急什么?朕说话算话,和离的事都已安排妥当。只需再静待两三天,待谈判结束后,你便可跟朕一起回去了。”

  “我的陛下,您可坑苦了微臣。您当初可是跟微臣说,北燕皇帝是个小美男,微臣才同意代您回北燕的啊。哪知他帅是帅,就是不肯让微臣碰呐!微臣在北燕皇宫里,当了一年多的尼姑呀。怎的,叫一个苦。”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好啦,好啦!大不了回去后,朕多赐你几个小美男,也就是了。”

  “那臣,先谢谢陛下了啊!哈哈哈哈”

  原来这个南平女皇,才是真正的北燕皇后芸思岄。多年前南平与兆国开战,一度不敌城,池接连沦陷。南平女皇急火攻心彻夜难眠,终于想出了,与北燕联姻借兵一招。

  可联姻的人选,要选定谁才合适呢?

  南平国上下讨论数日,几个候选人都不尽人意。皇室女子大的大,小的小,年龄合适的,又早早娶了夫君,生了子女。唯有南平国女皇陛下,因先皇战死沙场年幼登基,为稳固皇权抵御敌国入侵,常年征战在外尚未婚配。

  彼时,南平战况已十分危急。老臣们顾不得许多,凑在一起合计,决定请女皇伪造身份,嫁入北燕和亲。

  一则凭女皇的武艺和智慧,定能顺利借来兵马。

  二则万一南平沦陷,女皇身在北燕为后,南平皇族血脉尚不至于断绝。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女皇若怀上北燕国君子嗣,将来把此秘密公布于众,北燕定会世代庇护南平国。

  臣子们打算的是很好,却没想到自家女皇性格太过大咧,在北燕可谓格格不入。生活中处处碰壁,也不讨夫君的欢心。后来干脆逃回了家乡,还在一次大战中,于冰天雪地之下,生下了她跟商煜城的孩子。过程,九死一生。

  南平国的臣子们心疼自家女皇,又加上战况已经发生转折,借北燕龙种的事也已完成。就让女王的表妹,代替她回北燕和离。两人长得极像,女皇在北燕待的时间又短,李代桃僵之事顺利过关。假芸思岄也在被商煜城拒绝数次后,独自到校场练武期间,与玄齐瑞、沈馥影结为莫逆之交。

  此刻二女,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

  听到好闺蜜要走,玄齐瑞感叹道:“初儿大姐,此次一别咱们姐妹,怕是难再有重聚之日。”

  假芸思岄嘿嘿一笑,说道:“怕啥,大不了咱姐妹一起走呗。妹妹若实在舍不得,你家那狗男人,姐姐帮你将他一道绑了去。只要到了我们南平国,不怕他不从。”

  沈馥影噗嗤笑出声来,“初儿大姐,你打不过他的。”

  假芸思岄不服气,“武功高有什么用?要是在战场上,本姑娘光靠步兵阵法就能生生困死他,更别说剑阵和弩阵了。不过听馥影说,齐瑞妹妹这些年与一个叫阿祁的男人交往不错。不如把他带走吧!姐姐给你们主持婚典。”

  玄齐瑞摇摇头,“初儿大姐莫要拿我打趣,我与阿祁仅是好友关系。况且他一心忠于商煜城,又怎肯和我离开。”

  “你这话言外之意,就是愿意带他走喽。我就说嘛,三个腿的蛤蟆不好找,两只脚的男人遍地都是,何必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齐瑞妹妹,你也老大不小了,何不抓住青春的尾巴,离开北燕,离开商煜城,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玄齐瑞沉默了,望向营帐外面。商煜城正巡视军营,身边依偎着正当宠的娇妃,两人形影不离如胶似漆。

  玄齐瑞的眼中,闪过一丝没落。或许真的到了,应该放手的时候吧。早已在心中萌发的念想,在这一刻悄然开花。玄齐瑞拿定主意,等回到北燕就去找阿祁吐露心声。二人相识已久,只待捅破那层窗户纸了。尽管选择阿奇,更多是因为他在很多地方,像极了商煜城。

  忽然,一阵喧闹声传入耳中,抬头望去。

  只见在四国大营的另一端,属于兆国的护卫军们,正在各自小队长的带领下挖坑刨地,刻苦练习修建防御工事。而其他三国兵将,则围在一旁看热闹。边看还边嘲笑他们,都要割地赔款了才像到练习,好比把未婚妻熬成了老姑婆,是死是活都晚了。

  身处在一片欢声笑语中,除了埋头苦干的兆国士兵,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胜利且慵懒的笑容。然而不知为何,玄齐瑞总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夜晚的玄天海格外寂静幽深,即便皓月当空繁星闪烁,站在海岸边竭力向远处眺望,也只能看到百米开外的海面。

  咸湿的海风夹杂着淡淡铁锈味,随浪花一层层扑向海面,隐约间似乎海滩金沙,也染上了一丝烟火红妆。

  渐渐地在海平面的方向,黎明时的霞光,慢慢渲染着整个天地。璀璨的红,那么鲜亮、那么耀眼、那么灼热,直入人眼眶心田。啪啦啪啦的声响,也随浓烟滚滚袭来......

  “霞光个屁呀!着火了,海上着火啦!快起来逃命啊!”

  “陛下,谁看到陛下了?快去护驾啊!!!”

  “还护个毛蛋,再不走,就要被烤成肉干了。”

  伴随一阵阵惊呼,海岛上顿时乱做一盘,哭爹的、喊娘的、叫唤着媳妇儿的文武百官们,甚至连衣服都来不及穿,不少大臣光着膀子穿着裤衩,紧紧护在自家君主身侧,连滚带爬朝海边临时码头跑去。

  “轰隆~~~”一声巨响

  脚下大地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仿佛正在经受十二级地震,屋倒房塌四国营地瞬间变成废墟,大地出现成片成片蛛网状裂痕,每一道都深入地心,熊熊烈火自地缝中席卷而出。方才还疲于逃命的人们,瞬间被这烈火烧成焦肉干,蜷缩在地上发出痛苦哀嚎,又渐渐失去了声响。

  玄齐瑞被商煜城紧紧抱在怀中,全身抖的像筛子,整张脸吓得白如纸张。远处山崖上传来的哀嚎,太过痛苦,太过惨烈,给她内心带来极度的刺激。

  第一轮爆炸刚刚结束,紧接着又开始了,威力更为巨大的第二轮横扫爆破。一具散发着烤肉腥臭的焦尸,随落石从崖顶跌落下来,正摔在玄齐瑞面前。玄齐瑞再也忍不住,猛然推开商煜城。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酸水。

  若非昨日商煜城实在看不惯,几女肆意指使自己的爱妃,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承包各种杂务,约玄齐瑞三人半夜去崖后海边私谈。此刻他们几个,也已变成了漆黑焦炭。

  南平女皇占在商煜城身后,眼睛早被惊恐填满。强装镇定勉强维护着自己女皇的颜面,可那双止不住抖动的修长玉腿,却深深出卖了她。

  南平女皇先前跟着三女一起到海边,本是打算看商煜城热闹,顺便帮腔三女。没想到错打错着,救了自己一条小命。

  崖顶爆炸还在继续,连着串的轰隆声在海岛上空回荡。远处火海已渐渐逼进海岛,浓郁刺鼻的火油味儿,也随之传入众人鼻。环顾四周,宛若阿鼻地狱。

  商煜城江湖经验最多,反应也最快。立刻明白过来,这场谈判必定是早已计划好的阴谋。可惜他察觉的太迟,再想逃脱为时已晚。海面被大火封禁无法乘船离开,岛上又埋下了巨量火药,无论逃向哪个方向,都必死无疑。

  慌乱之间,商煜城突然瞧见离岛屿不远处,有一大片白色的珊瑚礁......

  玄天海的这场大火,范围其实并不广,主要发生在以海岛为中心,方圆三十里内。大火烧了五天五夜后,渐渐熄灭。可就在这5天时间内,四国境内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

  先是传说中战死沙场的兆国先皇,突然出现在兆国朝堂上宣告复生。随后齐国太皇太后,宣布废除幼帝赐死太后浅儿,扶植自己的第二个儿子登基为帝。

  北燕更过分,商煜城的尸体还未找到,四王爷苏俊博就和五王爷苏清颜,为争夺皇位打的你死我活。最后北燕国一分为二,以横贯国土的一条河流为界限,分为东燕国和西燕国。令人哭笑不得的是,东燕国君和西燕国君,都在登基为帝后立了一位储君,所立之人皆是商煜城的孩子。

  换句话来说,两人争来争去,争了个寂寞。最后江山还是要落入,商煜城后代之手。

  相对于这三个国家,南平国要显得平静许多。南平女皇生死未卜,太子在诸位老臣扶持下登基为帝,成为国内第一位男性皇帝。而女皇的两位皇姐,一位把握军事大权,另外一位则执掌财政大权,共同扶持侄子巩固政权稳定。总的来说,朝局还算平稳。

  又过了十来天,海面上因着火而产生的浓烟,在海风吹拂下逐渐稀薄。那些先前守在,玄天海四周海岸线上的各国将士们,才乘坐船只姗姗来迟赶到了海岛。

  并非将士们有意不来驰援,实在是火势太大,黑乎乎的浓烟弥漫整个海面。而玄天海气候又相对稳定,极少有大风暴雨天气。黑烟久久不散,就连经验老道的渔民,也无法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烟里,寻找到通往海岛的正确路线。

  当将士们火急火燎,登上海岛沙滩的时候,全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只见原本金黄色的沙滩,此刻已分成了两种色彩。靠近海水的一半呈现黑焦色,沙土里带着股浓郁火油气味儿。而另一半则是暗红色的,每一颗沙粒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不少尸体残骸,分布在这一块区域。应当是被残忍屠杀后,随海浪漂浮上了沙滩。

  北燕将领龚少将军眼睛都红了,从不少残肢所穿戴的服饰上认出,其中很多尸体是自己老部下的将士。足足五千水军将士先前一直,乘船在离海岛40里外的海面上巡航。自从与海岛失去联系后,这些将士们也不知所踪,却想不到早已为国尽忠。

  虽伤心,龚少将军却片刻不敢耽误,留下一小队将士收集兄弟们的尸体,自己带上大部队冲向山顶四国营地。走到离海岸约两里的地方,龚少将军突然发现此处地表,用石头修建了一道长长的关卡,虽然只有一人多高,但却采用了交错式建造结构。

  也就是说此关卡,是用两道石墙组成的。虽都留有入口,但内外两层入口之间却不直连。从外墙入口进去,需要在两道墙的夹缝中,走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到达内墙入口。虽然增强了防护性,但却极易造成拥堵。

  而这只是,第一道关卡。

  在往后的十里路里,每隔两三里便有一道这样的关卡,只是后面的关卡靠近中心爆炸区,受到波及已变得残破不堪,越往里损坏程度越严重。走到最后两三道关卡之时,周围已出现不少烧焦的尸块。这些尸体分布比较集中,有些地方还是层层相叠的,看起来像是在逃命过程中,相互拥挤踩踏所致。

  “这些关卡,是谁修的?”龚少将军问身边下属道:“若非关卡挡路,即便爆炸凶猛,还是会有人能逃脱出来的。可如今......飞鸽传书,派人去查岛内来往信件存底,看看有没有提到过这块。”

  “是将军!可是将军,陛下想必已经......如今双帝登基,国内政局不稳,战况随时会起。若在这个时候,查出是他国有意谋害,到时我等恐腹背受敌。怕是无力......”

  龚少将军自然明白属下的担忧,可商煜城是他表亲,玄齐瑞又是他亲妹。这两人现在生死不明,做哥哥的,怎能不查?怎可不查?

  龚少将军摆手,“先暗中调查,等,等找到陛下的尸体后,咱们回到京城再做打算。”

  “是”

  在救援的将士们中,与龚少将军有着相同心思的大有人在。然而当所有人抵达四国营地时,才发现想找到自家君主的尸体难于登天。营地内仿佛遭遇了火山爆发,整个地面都被炸裂开来,无数碎石散落其中。

  所有的土壤,所有的碎石,所有的尸体和物品,都被火焰猛烈燃烧过,呈现出一片灰白色。根本分不清楚,哪些是被烧碎的石头,哪些是营地建造木材的炭块,哪些又是被燃烧殆尽的尸体残渣。

  不管高贵还是低贱,所有人都抵抗不了大自然的力量,荣华富贵美好前程,都在大火中化为一捧灰烬。四国赶来救驾的战士们,呆呆的站在营地外围。他们甚至连收集起,属于本国君臣的骨灰,都做不到。

  龚少将军独自坐在,营地后的悬崖边上,望向不远处的灰白色珊瑚礁,发出长长的叹息。面对这场惊天灾难,除非有人能在营地爆炸前,事先跳下悬崖,并赶在四周海火烧到岛边之前,躲进不远处的珊瑚礁里,否则必死无疑。

  然而谁又会在三更半夜,不待在营地里乖乖睡觉,反而跑到悬崖之下,人迹罕至的沙石滩上呢。

  玄天海事件发生四个月后,一辆简陋的马车出现在南平国都城门之外,赶车的是一位20岁左右的英气女人。脸蛋长得很漂亮,穿着件青色衣裙,皮肤很白并不像马夫。

  赶车女人虽然奇怪,却没有多少百姓注意到她。全因南平一直是女子当政,新君虽是男性,可只不过是个蹒跚学步的幼童。南平国内一切如常,依旧是女子主外男子主内。

  马车里坐着三女一男,身上都有烫伤。男子伤势似乎最重,全身无力神智不清,靠在最为年长的女子怀中昏睡。几个人都生的相当貌美,虽然狼狈,庆幸面部未曾受损。

  马车走得很快,进入城门后一路向北,走到皇城边上的一处院落前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处,三进三出的大宅子。门口站有女家仆守卫,看到马车停下,面色不善的围了上来。

  赶着的年轻女子,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那女家仆看了大吃一惊,急忙打开偏门,让马车驾了进去。

  马车上的几人,正是玄齐瑞和商煜城他们。

  那天,5个人趁着大火来临前,钻入了珊瑚礁。珊瑚礁虽只有最顶上一小部分,裸露在海平面之上,但在海下面积却颇有规模。

  那日海火看似凶猛,却是人为造成的,产生燃烧的只是浮在海水表面的那层厚厚火油,根本影响不到海水内部。

  五人藏在珊瑚礁的狭缝中,躲过了火势,但灼热的气流却让他们的皮肤被大片烫伤。尤其是商煜城,由于挡在狭缝最外层位置,被烫伤程度最重。幸好几人拼命护住脸部,才没有落得毁容伤身的惨状。

  大火熄灭后,五人找了几块被冲到海滩上的木头,将身上华服搓成麻绳,做了张简易的小船,朝着一个方向猛划。最终冲出浓烟,被路过渔船带回到了海岸边。

  玄齐瑞本就是神医,知道众人伤势严重不容耽搁,来不及寻找北燕将士前来护驾,就在上岸的小渔村找了间空房安顿下,着手治疗几人伤势。

  经过几个月的治疗,四女烫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唯独商煜城因伤口发炎,一度陷入昏迷之中。而各国巨变的消息,也渐渐传到了,这所偏远小渔村内。

  情况紧急,唯恐众人再出意外。南平女皇这才决定带着他们,一起返回南平王宫养伤。

  南平女皇安全归来之事,并未大张旗鼓宣扬出去。当夜从皇宫一处偏门里,驶出了辆平平无奇的马车,带着几个人悄悄进入南平王宫。

  太子已经继位,南平女皇自动升为太上皇。入住孝安宫将商煜城也带了进去,理由是路上新纳的妃子。玄齐瑞和沈馥影陪在他们身边,而假芸思岄则恢复原本身份,返回家中寻她那些小夫郎去了。

  商煜城住入孝安宫的第一天,南平新君半夜三更前来看他。当时商煜城又陷入昏迷,小皇帝抓着商煜城的手,哭哭啼啼不肯离开。南平女皇轻声劝慰了半天,小皇帝才恋恋不舍地跟着奶娘返回寝宫。

  北燕国内

  自打商煜城出事后,北燕国内陷入动乱,各大势力纷纷忙于自保或站队,根本想不到又或是不愿浪费时间,去寻找玄天海事件真相,为已经“死了”的商煜城报仇雪恨。

  唯独九门提督章子威,不甘心师弟死的不明不白,趁着两王夺嫡的时机,带着心腹手下以及暗香楼众高层人物隐藏起来,待北燕局势稍稍稳定后,暗香楼卫倾巢出动,前往各国查找线索追求真相。与此同时,沈馥影亦在几天后,主动联系了暗香楼平南据点。

  “暗香楼卫,居然在平南设有据点!!!”

  南平前女皇大叫道:“商煜城这个王八羔子,亏着老娘日夜不眠的照顾他。这混蛋居然在我眼皮底下安插眼线,还是些随时都能要我性命的杀手,真他祖母的不是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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