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墨染醒来,亲亲儿子额头,冬儿“哈哈”笑起来,他早该起来练武了,不舍得离开父亲的怀抱。
送走了儿子,墨染低头亲燕子的眼睛,燕子一巴掌拍开他,烦人的蚊子,翻个身继续睡。
墨染摸着自己被打的下巴,不自觉笑了,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动作,是真的回家了,真好。
抱回媳妇陪她继续睡,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很快他的幻想就被打破了。
大王子府上的人找来了。
墨染傻了吧唧地跟着走了,他真啥也不知道啊。
燕子没说,海螺吹不出来,冬儿吹不成调,写信时老巫医不让说抢娃娃的事,她老人家也会不好意思的。
墨染知道闯宫,那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当大王子看到墨染时想:一副老实相,不知道真正是什么样子。
然后,墨染打破了他的认知,一问三不知,是真不知道啊。
他昨日才回来,光洗澡了,啥正事没干。
“你家人来我府上递拜帖你真不知?”大王子的八字胡上下跳动,显然气得不轻。
“不知,昨日刚到家,还未问事。”墨染真诚地回答。
看着他坦然的双眼,大王子快问不下去了:“冬儿是……”
“我儿子。”墨染接得很快。
“那有两个妇人,一个老汉加上冬儿十一日前来府上送拜帖,当日半夜我小女儿被掠走,次日晚上又被送回。”大王子看着墨染嘴角抽搐着,像是刚听说的样子。
“本不知是谁将小女带走又送回,不过这些日子小女总提到冬儿哥哥。”大王子说完就端起茶杯慢悠悠喝起来,他倒要看看这人如何应对。
查了这么些日子,实在是没人关心过一个镖局前来拜会过,每日来大王子府求见的人无数,不是大官家府里下人都不会给个笑脸。
还是阿依慕总要找冬儿哥哥,帕夏才灵光一闪想起那张拜帖。
证据确凿墨染张张嘴巴却无话可说,老巫医她们也的确能干的得出来。
“孤知道清风镖局在龙国的特殊,但不代表可以在楼兰任性妄为。”大王子老神在在,他需要助力,这些人武力值超强,父王都忌惮,能为自己所用最好,不然也不能便宜了他人。
“请给我一日时间,我回去了解一下原由。”墨染很是无奈,那是自己的家人能怎么办?扛着呗。
“好,我等着。”大王子不怕他离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墨染回到家,看着围着他的众人:“说说吧,为啥偷大王闺女?”
冬儿抱着爹爹胳膊:“当我媳妇儿。”
墨染下巴疼,嘴张太大了:“你才多大。”
燕子:“未雨绸缪。”
我太棒啦,都会用成语了,燕子给自己疯狂点赞。
阿桑点点头。
老巫医:“怎么了?”
墨染叹气:“大王子找上门了。”
老巫医:“那又怎么样?”
燕子爬到墨染膝盖上坐好,这是她专属宝座:“那正好提亲啊。”
其他人齐齐点头。
“你们不觉得门不当户不对吗?”墨染扶额。
“迂腐。”阿桑瞧不上他的样子,自己孙子是最棒的,谁都娶得。
“不嫁抢了就是。”老巫医更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大不了不回娘家就是了,苗人成亲还有抢亲环节呢。
墨染明白了,他们拳头硬就是硬道理。
别跟他们讲理,讲你就是没理。
他虚弱地趴在燕子身上,燕子好了很多,压一下坏不了,软软的香香的真好。
可惜烦恼还在,自家人不能讲理,大王子还等着回话,他想要什么很好理解,可墨染不愿意插进宫斗中去。
伤脑筋,墨染摸摸头发,会秃吧。
燕子推他重死了:“让太奶奶去。”
墨染突然悟了,是啊,纠结什么?让最不讲理能力还超强的人去回大王子,希望大王子顶得住,千万别英年早逝。
墨染雇了轿子抬着老巫医一路招摇地去了大王子府,这次很顺利没人阻拦。
大王子看到老巫医嘴角抽搐,小胡子倒竖,很好,很好,闯宫案也告破了。
老巫医没理他:“吃的,喝的。”
说完坐在椅子上闭眼休息等吃。
大王子气乐了,这是把他家当饭馆子了。
侍女看着大王子,大王子一挥手:“上。”
侍女退出去准备。
大王子刚要讲话,老巫医举手制止了他发言,没吃没喝她啥都不听。
墨染拿过鸡毛笔写给大王子看,让他别惹自家奶奶容易受伤。
大王子觉得自己不是审犯人是请来个祖宗。
侍女们举着精致的托盘,里面放着精美的糕点,各种口味的饮子,鱼贯而入,一一放到老巫医身边的桌子上。
老巫医睁开眼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侍女们伺候她洗手,她撇嘴,这楼兰什么都用手抓,有辱斯文。
老巫医慢条斯理地从头上取下一双筷子,这还是跟燕子学的,示意侍女好好清洗。
墨染干咳几声,想不到奶奶筷子自备,奶奶不愧是我奶奶,一个字:强!
老巫医用筷子夹着点心品尝,手帕时不时擦擦嘴,屋子里静悄悄都看着她进食,她半点不局促,偶尔尝尝饮子,指给侍女她喜欢哪个的味道。
这是我的奶奶吧,大王子错愕地想,他有些错乱了,好似不是自己家的样子,老巫医太自然,太理所应当了。
老巫医吃饱喝足簌簌口,擦擦手:“说吧。”
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大王子突然舌头打结,大脑一片空白,他要说什么?这老妇就是为了打破自己的节奏?让自己不知所措?
那不能够啊,大王子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捋了捋思路,跟人精打交道他得提起十二分精神。
“你带人闯宫惹出大乱,又掳走我儿,难道不应该给孤个交代?”大王子默默给自己点赞,稳稳的一批。
老巫医:“不然我来干嘛?”
大王子语塞,这语气到底谁是过错方,她是来气死自己的,他明白了。
“你说怎么办吧。”老巫医很光棍,大不了离开楼兰,谁敢拦我。
看着她打了个哈欠,大王子眼睛也湿润了,打哈欠都是传染的,叫他目不转睛地看她。
使劲眨眼把困意赶走,大王子道:“我在等你给我交代,请拿出诚意来。”
老巫医又打了个哈欠:“真墨迹,王宫我是被蓝羽引进去的,你找她负责,阿依慕嘛,我家重孙喜欢,给他们定个亲不就完了?正好成亲还早,你有时间多多准备嫁妆。”
大王子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他胸口痛,是他的错吗?
是我错,我就不该跟这个老巫婆子讲什么道理,我就应该一上来打一百大板。
他嗓子嘶哑:“不可能。”
“那没什么可说的了。”老巫医示意墨染回家,大王子太无理取闹,听不进去人话,别浪费时间了。
墨染:奶奶威武!
大王子:“我府上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他气得孤都不用了,瞪着牛眼怒视她们。
老巫医:“你要请我吃饭?早说啊,我吃饱了,下次吧。”
看她很好说话的,有人请客她一向都很给面子。
“你不用装疯卖傻,来人……”大王子扔下手里的水晶杯。
人没来,杯子滴溜溜转了几圈一点事都没有。
大王子瞪着杯子,这不科学,他揉揉眼睛,杯子还是好好的。
“想撕破脸?蓝羽是个废物,你以为你是个啥?”老巫医斜着眼睛看大王子,当她不发威就是任人宰割的了?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吗?
大王子瞬间透心凉,心飞扬不起来了,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不得不低头。
还有更窝囊的王子吗?他扪心自问,捶胸顿足不能足以发泄他的郁闷。
他“呼呼”地大口喘气,紧紧抓着椅子把手,青筋暴起显然气得不轻。
墨染怕将他气死了,忙打圆场:“奶奶您坐会儿,大王子我们聊。”
大王子气成青蛙,他说不出话,还不敢惹那个魔鬼。
“巫婆”不干了:“我累了,你们爱聊自己聊,老婆子不奉陪了。”
墨染赶紧叫人打轿回府,他留下安抚“青蛙”。
“巫婆”大获全胜,趾高气扬地离场。
大王子捶胸,实在看不下去。
墨染有些难为情,他还是受过教育的:“嗯,您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大王子不想看他那张忠厚老实欺骗人的脸,挥手让他圆润地滚。
墨染很冤,他真是老实人。
大王子一个人待着,他努力压抑怒气,让自己心平气和地想事情。
老巫医能力越强才越有价值,就是不受控制让人不爽。
她说的联姻也不是不行,毕竟对方能力在那里,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大王子越想越觉得可行,他哈哈大笑,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老二和老三一定想不到,这么强大的助力自己找上他家门。
老闺女好啊,在家里吃奶都能引来公凤凰,是自己的福星没错了。
大王子亢奋起来,去找王妃商议婚事去了。
王妃看着兴致勃勃大王子,整个人都不好了,我千娇万宠的女儿,为什么要嫁个什么都不是的武夫?
她不同意,说破天她也不同意。
大王子神色冷了下来,都是自己惯的,地位尊宠都是自己给的,看不清你是谁了是吧?不介意让你知道知道。
王妃被禁足了,谁都不许探视,管家权交给了侧妃。
真爱?不存在的,骗小姑娘罢了,权力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王妃整日以泪洗面,伺候的人都劝她服软认错,她心里苦,她有什么错?不想女儿吃苦被人笑话罢了,现在她就是最大的笑话。
王妃振作起来,她收拾妥当去书房对着大王子小意温存:“都是妾的错,一提到女儿就忘了大义,让您为难了。”
大王子看着这个风情万种,高贵冷艳的女子俯首认错,他心里很是舒服,他就是她们的神。
抱起爱妃:“你啊,还是爱撒娇,也就仗着孤宠你。”
当日大王子就住在了王妃处,权力又回来了,王妃还是王妃。
她能怎么办?她不只是女儿的母亲,她还有三个儿子要顾着,男人都是无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