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县第一楼静悄悄的,今儿县令大人包下第一楼招待发小。
说起本县县尊那可是户部尚书家的小公子,刚及冠一表人才,此时正亲自给对面友人泡茶。
两个人坐在临窗位置,友人望着热闹的街。
这位好友是丞相第三子,李丞相已五十多,老来得子最受宠,跟县令同期科考名列前茅并未走官途,人家就是考着玩玩。
长相俊逸,性情洒脱,深受皇家喜爱,将侄女,宝亲王的女儿旨婚,小夫妻很是恩爱,刚及冠已有两位嫡子。
“毅之,在看什么?”,秦逸峰有双修长白皙的手,亲自递到对面一杯热茶,眼睛随着李宇轩看向街道,没什么特殊的啊!
“仁怀,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黑的村姑,哈哈。”李宇轩漂亮干净的手指向街角的父女,笑得夸张。
李宇轩的母亲当年可是京城第一美女,可惜才华一般,他的容貌取父母之所长,外表完美无缺,但也不显得女气,实足的英俊。
秦县令则是一张娃娃脸,杏眼薄唇,脸上尤带着婴儿肥,浑身上下都是娇养的贵气,两个小小的酒窝时隐时现。
俩人站在一起,李宇轩比秦逸峰高半头,玉树临风,翩翩少年郎。
秦逸峰把头伸出窗外看稀奇,李宇轩也凑过来,“看到没,黑的跟锅底灰似的,就那个,站在酒楼边上。”
李宇轩又指给秦逸峰看。
秦逸峰也是大笑,“啧,啧,她牙真白。”
李宇轩翻个白眼,“黑显得呗,想象一下,晚上走在街上她突然对你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那情景……哈哈。”
秦逸峰跟着他的话脑袋不由自主地出现那幅画面。
“啊!”吓得一个激灵,声音都有些飘。
李宇轩笑得更加嚣张,肆无忌惮,两个人边看边相互恐吓。
两个人性格迥异却是最好的朋友,李宇轩隔段时间就来看看他的小伙伴。
秦逸峰更是粘李宇轩的紧,打小就跟着李宇轩混,李宇轩领着他做些大人不允许的事。
小秦只要大眼睛懵懂地看着你,哪还会有人忍心责怪。
每次小秦都挡着李宇轩,不让大人责罚他的伙伴,不然大眼睛里就会掉落珍珠般的眼泪。
李宇轩没少利用小秦躲避惩罚。
当然也没误了他的调皮捣蛋。
小秦的乖巧听话也被带得没样子了。
李相因此一直不好意思面对秦尚书,好好的儿子都给带坏了。
林小燕今天很开心,昨儿跟师傅猎户程在山上碰到一只受伤的落单野猪,今天和爹爹哥哥一起来县城卖肉,她十一岁了第一次来县里,好繁华热闹,她眼睛都不够用了。
“爹,县里真好。”小燕子笑得很是收敛,她怕被人取笑,人太多了她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嗯。”林毅是个话少的人,领着儿子进了程猎户说的酒楼后门,酒楼听说是程猎户打的野猪直接收了。
十五文一斤共二百一十二斤,给了三两银加一百八十文,父子仨乐呵呵地走向等着的小燕子。
林爹摸了摸兜里的铜板挠了挠脑袋,去卖肉包子处,用九个铜板买了三个肉包,一个孩子一个。
“爹,你先吃一口。”小燕举着大肉包子。
“哎!”林爹咬了一大口,“香,你吃吧。”小燕子从小就是这样,爹娘要是不吃她放坏了也不吃。
两哥哥都把包子留了起来,小燕子喜滋滋地啃着包子,脸颊鼓鼓笑眯了眼,给哥哥们也一人吃了一口,小哥仨一起傻傻的笑。
“有点饿了!”李宇轩咽了下口水,秦逸峰也摸了摸肚子叫人上菜,李宇轩又点了五份小笼包两份烧麦。
秦逸峰惊讶地看着,“这吃的完?”
李宇轩对他笑笑,招手让护卫上前交代了下去。
秦逸峰坐在他边上等着看热闹。
林爹被叫上来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后背一瞬间就汗透了,这里都是贵人一个不好全家命都没了,他爬楼梯眼前都是黑的。
护卫看不起这个满身上下都冒着土气的老农,“哼!”,冲天翻着白眼。
林爹扑通跪地不敢抬头,吓坏了小燕子哥仨,赶紧也跟着扑通跪下。
一声清亮的男声:“起吧,丫头叫什么?”
“小女燕子。”林爹战战兢兢地回话,他不敢抬头看贵人,感觉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秦逸峰看着一家子要吓傻了,那就不好玩儿了:“别怕,没事。”
“是。”林爹恭恭敬敬地回答,眼睛盯着地面,双手握拳不敢擦汗。
燕子在爹爹身后偷偷地抬头,哇!两个漂亮哥哥,跟画里的仙人似的,真好看。
燕子其实只看过年画,那上面的神仙都是白白胖胖的,她觉得好看极了,他们不胖也好看。
酒楼开始上菜了,李宇轩让人把包子烧麦类的都放到对面,让人给燕子放条板凳,燕子不知所措地坐下。
李宇轩让人拿出几两碎银子放到对面:“我请你吃包子,只要你吃得能引起我俩的食欲,银子就是你的了。”
李小燕瞪大了眼,有钱人还会没食欲?真是暴殄天物,她反正是个大胆的,也不管身后的爹爹和哥哥现在忐忑的心情,拿起筷子就开吃。
李小燕打小就是个爱吃的,吃啥都能吃得香喷喷的,相同的食物你会觉得她的更香。只要是好吃的就能把她哄走,程师傅就是唯一的闺女嫁人了无聊,看她当时小小的一只,用肉干哄着拜了师。
第一楼的肉包那是外面没法比的,用的全是精肉精心制作,色香味俱全,燕子吃得像只小鼹鼠,眼角溢满笑,小嘴快速鼓动着,消下去又添满。
她没有空看那俩漂亮的不像人的哥哥了,太好吃了有木有,她都快忘了自己叫啥子了。
燕子吃美了,她笑得特别满足,小酒窝也偷偷地露了出来。
李宇轩眼睛一亮,他喜欢酒窝,他小伙伴有,可惜他没有。
秦逸峰看得直咽口水,看看李宇轩,我得忍住,他尴尬的弹弹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唉,自找苦吃。
小燕子吃完一屉十只小小的肉包,好奇地夹起一只烧麦咬了一口,“啊!啊!啊!啊!”,烧麦里的热汤烫得她跳脚又不舍得吐出来,眼睛瞪得大大的,伸出舌头用手狂扇,“呼呼呼!”
“哈哈哈”,两声无良的大笑同时响起,秦逸峰拍着桌子,“真真是个妙人儿,哈哈。”
李宇轩手握拳抵在嘴上轻咳了声,眼里有着兴趣,这黑妞儿仔细看看到不难看,尤其随着咀嚼两个酒窝时隐时现,竟是有些许可爱娇憨,与他平时见到小女孩子不同的鲜活,野草般的韧劲似乎扔到哪儿都能活得很好。
他止住笑:“不错,把这些吃食都给她打包,银子也是你的了,下去吧。”
秦逸峰觉得还没看够呢,多有趣的妮子,不过毅之说了就算了,他也添了点赏银就让人退下了,酒楼重新上了酒菜,两人边吃边聊也就忘了这一出。
县丞确不认为就此结束了,他是什么人,那两位有兴趣的人能随便放过?平时想巴结那都容易拍马腿上,那两主子啥没见过,虽然他没看出来这小小的村姑有什么特别,但引起主子的注意就是特别的。
他虽然站在外面听不清里面的谈话,逗主子们笑了那就是本事,他跟了出来,向林爹问明白事情经过,其实林爹知道什么,反正就是把进去发生的事干巴巴地说了下,县丞眼睛立刻亮了。
他掏出二两银子给林爹:“想不到令爱还很幽默,保持住家去吧。”
林爹唯唯诺诺的称是,胆战心惊收了赏赐。
县丞眼睛一转,派人用马车送他们回去。
林爹带着孩子们小心翼翼地上了马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