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让人准备病号的房间。
五空照顾外来和尚,弟媳孟大小姐照顾自己相公,完活了。
安排得自己很满意。
燕子摇着头找墨染去了。
五空没意见,和尚是他带回国的,自然要负责,他毫无怨言住进了外国和尚的房间,当起了称职的小厮。
孟大小姐叫孟茜,她有意见,这辈子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照顾人不会。
孟茜找到了燕子和墨染,没办法长辈都在她娘家扣着呢,不是,是做客。
墨染和燕子是最大的了。
燕子看着孟茜:“照顾自己相公有什么不对?”
“让小厮丫鬟伺候好了,我不会伺候人。”孟茜很直接,她又不是佣人。
“你第几次嫁人?”燕子问。
“当然第一次。”
“那你怎么不说没嫁过不懂,一辈子不嫁了。”燕子抓起瓜子给墨染,让他看戏不许说话。
墨染默默嗑瓜子。
“不懂就学,自己的男人自己伺候天经地义。”
“师姐,让丫鬟和我一起吧,我跟着学,我一定认真学习。”孟茜有些后悔嫁人了,太没劲了,撅着嘴巴等燕子示下。
“不行,你们已经是夫妻了,清风派传统,夫妻要相互扶持,没得商量。”
孟茜耷拉着脑袋回去了,成婚太不好玩了。
“我是不是特厉害?”燕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墨染,求表扬。
“厉害,看着像恶婆婆。”墨染很傻,很直接。
“啊!夫人饶命,为夫错了。”墨染嘶嘶地叫着求饶。
燕子松开他腰上的软肉:“哼!你才恶婆婆呢。”
“娘子,我错了。”
“那弟妹一看就是个娇小姐,让她和康师弟多接触着,增进感情的同时锻炼一下。”燕子解释。
“我明白,这大小姐不知道人间险恶,你也是为他们好,不过她会恨你的。”墨染捂住腰。
“总得去去她大小姐的脾气,不然康师弟多惨啊!”燕子托腮,“希望他们不要成一对怨偶。”
“不会的,师傅看人还是准的。”墨染一颗颗喂她吃剥好的瓜子,“弟妹人品不会错,小打小闹不算啥。”
“师傅不像你说得那么靠谱的人,”燕子歪在他身上,“希望师弟这次负伤能让他们学会互敬互爱吧。”
“你啊,就是太爱操心了,”墨染摸着她的光头,“多关心关心你相公我就行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那是师弟。”
“都一样。”
孟茜细心地给康弘抹着药膏,这相公她还得要呢,可不能破了相了。
康弘哎呦着,臭和尚专门打脸,不要脸。
让新媳妇看到猪头一样的脸,他恨不得藏地缝里,刚娶妻,这黑历史肿么办?
孟茜和康弘大眼瞪小眼,相对无言,说些什么?
“咳,辛苦你了,要不让小师弟来陪我,你先去休息吧。”康弘觉得自己要着火了,可惜脸肿着看不出羞涩。
“自己的相公得自己照顾,”孟茜瘪着嘴,她也想休息,师姐和师兄不让,“我没事,相公你睡一会儿吧。”
“啊!好,那你也睡。”康弘紧张地闭上眼睛。
孟茜转了一圈,我睡哪儿?只有一张床,也太穷了,呜呜,娘,我想回家。
夜已深,孟茜在椅子上抱着肩膀,冷啊!
她忍不住了,看看康弘睡得正香,她悄悄爬上床,跨过男人滚到床里面,还好床够大,呼,好累。
躺下后问题又来了,被子只有一床在康弘身上。
孟茜忍了又忍,不行太冷了,她悄悄抓起被子一角,轻轻地往自己这边抽,还好康弘睡得老实,没把被子压在身下。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自己滚进被子里,太好了,真暖和,好想哭。
康弘睡着睡着感到像是有座山压在自己身上,他使劲挪移可惜动不了,身上很疼,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费劲地睁开眼睛,什么情况,胸前一颗黑黑的头颅,他差点叫出声,忽然想起自己成亲了。
媳妇睡姿也太差了,他还是个重病号呢,不知道会不会成为第一个被自己媳妇压死的倒霉鬼。
他新出炉的媳妇整个人都在他的身上,是怕压不死他守不了寡吧。
他呼吸困难,如缺水的鱼,张大嘴巴喘气,不好,他被压得想出恭。
“哎!醒醒,不想守寡快醒醒。”康弘憋得满脸通红,他要死了,死女人快下去啊!
孟茜像拍苍蝇一样挥着手,谁这么烦?今儿床怎么凹凸不平?睡得她好累啊!
“别烦,打死你啊!”她嘟囔着。
“快醒醒……你要当寡妇了。”
“啥?”孟茜迷迷糊糊睁开眼,“啊!你谁啊?”
康弘觉得自己已经不在了,这死女人的叫声足够送走他。
“快,我要出恭。”
“啊?”孟茜傻乎乎地蹦下地,站着不知所措。
“快扶我去啊!”康弘要死了,他要出丑了,快啊!
“啊!”孟茜手忙脚乱地扶着男人去出恭。
经夜风一吹,人精神了,她哭了,嫁人第一晚照顾相公出恭,还是她全程照顾。
要不要这么惨?她不要嫁了。
康弘觉得没脸见人了,让人家娇滴滴的大小姐嫁过来伺候他这个……真是太刺激了,他不想活了。
师弟们呢?都死哪儿去了?死哪儿去了?
两个人再次躺倒在床上的时候,都是一脸生无可恋。
康弘想死,孟茜也不想活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都睡着了,孟茜又一次滚到康弘身上去了,他的身上暖和,睡着的孟茜自动找热源了。
天亮以后,燕子派叮当观察新婚小夫妻。
叮当回复:“好着呢,没拉窗帘,他们睡着了还抱得紧紧的。”
燕子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又觉得没毛病。
墨染拉着她散步,管那么多,小夫妻自己磨合去。
孟茜起得很晚,太阳老大了,她以为等着她的是给相公洗漱喂药,可是第一件等着她的还是出恭。
她木然地扶着相公,康弘也是面无表情,天亮了更加尴尬,师弟们都死了吗?
师弟们都被墨染扔出去找师傅玩儿去了。
家里只有五空和外国和尚,媳妇和他。
人呢?都忙着呢。
出去采买的;出去遛弯的;出去浪的;总之没有留下来照顾他的。
康弘被气得想吐血。
孟茜已经认命了,当初她娘想让她嫁个书生,她死活不肯,她娘磨破了嘴也没说通她。
娘没说到点子上啊,如果娘告诉我,武功高手打架受伤,媳妇要全程伺候,自己立马就不嫁了。
肯定马上让爹爹给找个不爱打架,只喜欢以文会友的相公。
可惜没有早知道啊!
捶胸顿足,后悔死了。
康弘觉得自己被家人漠视了,没人关心一下我吗?再这样养伤下去,我好不了了。
冬儿拉着阿桑爷爷去看新娘子,萌萌的大眼睛笑成了月牙。
“康师叔,新娘子。”
康弘:“是我的新娘子,我不是新娘子。”
冬儿:“噢!听不懂。”
康弘指着孟茜:“看吧!”
冬儿看了又看:“姐姐,新娘子呢?”
孟茜摸着衣襟:“我就是。”
冬儿瞪大眼:“看不出来。”
“……”
康弘抓着冬儿的手:“帮我找师叔来。”
“师叔祖去孟家了,找不到。”冬儿歪着脑袋,康师叔被打笨了?师祖们没回来。
“不是,找你师叔。”
“那不就是你。”冬儿小段手指着康弘。
康弘要哭了:“冬儿,找其他师叔来,谁都行。”
“噢!”冬儿牵着阿桑走了。
天黑了也没回来,师叔们自然也没有影子。
康弘又想吐血了,天要亡我。
孟茜看到康弘纠结的表情,整个人都不好了:“又要出恭?”声音都颤抖了,要不要这么频繁,要了我老命了。
“不要。”康弘也不好了,为什么要提起?他本来不想的。
我忍,就不信他们还不回来了。
“还是去吧。”康弘已经彻底不要脸面了,呜呜,总比就地解决好吧,他憋不住了。
孟茜深一脚浅一脚地扶着他,她已经麻木了,木头人说的就是她。
等康弘再看到师弟们已经是三日后了,他已经不需要他们了,反正就这样了,他自暴自弃地想。
孟茜也习惯了有个不能自理的相公,不是一辈子不能自理真好。
她照顾得可细心了,其实不咋地,大小姐啥啥都不会,得康弘说她做,还做得一塌糊涂。
康弘觉得自己至少老了十岁,他快要少年白头了,媳妇啥也不会,跟喝风长大地似的,不食人间烟火。
孟茜是一直崩溃中,不是以后啥都得自己做吧?很快自己就要成为黄脸婆了。
她抱着枕头哭,人家还小才十八岁,不要当黄脸婆。
康弘很尴尬,好像媳妇有什么误会,他有很多积蓄不会饿着她的。
“那个,我们有钱,我已经攒了六七年钱了,大概有十万两,在师母那里,到时候交给你,别哭了。”
“那么多钱?我家里好有钱,我的嫁妆才一万两。”孟茜忘了哭,以为嫁了个穷鬼,结果嫁了个富豪。
“我们师兄弟都自己赚钱,师母帮忙攒着,娶媳妇用。”康弘擦着她的眼角,“师傅还给出一万两聘礼。”
“啊!清风派好有钱。”孟茜觉得自己肤浅了,抱着他的胳博,撅起嘴巴:“师姐不让用丫鬟。”
“不可能,师姐好多丫鬟护卫,还有婆子厨娘。”
“可是她不让我丫鬟伺候你,让我自己来。”
康弘脸都黑了:“你想丫鬟伺候我?像你这几日这么伺候我?”
孟茜傻了,她没想过啊。
康弘气死了:“你是想给我纳妾?”
“没有。”她冤枉啊。
“哼!”他翻身不肯理她了,太过分了,在自己媳妇这儿没有脸了,她还想让他在丫鬟面前没脸。
“我错了,我不喜欢别人照顾你,”她可怜兮兮地拽着他的袖子,“我想自己照顾你的,你不许找小妾。”
他嘴角翘起,板着脸看着她委委屈屈的样子:“那你以后……”
“你的事我都自己做。”小花猫似的脸上是讨好的笑。
摸摸她的小脸,两个人一起笑了,这一刻他们的心靠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