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冬儿不用叫,自己起床了,他洗漱完毕,去找燕子给自己编辫子。
“怎么还编辫子?”燕子打着哈欠,儿子起这么早,要了她老命了。
“嗯,今日我们去王宫玩啊,换套衣服。”冬儿小脸精神抖擞。
“进得去吗?”燕子闭上眼睛,好想睡。
“进得去,墙不高。”冬儿理所应当地答。
“啊!”燕子一下子精神了,“跳墙?好有趣。”
母子俩商量好了,打扮一新找阿桑去了。
老巫医很淡定,这俩人不出幺蛾子才不对劲。
阿桑有些为难,现在燕子不会功夫啊。
“我很厉害了,爷爷你带着娘亲就好。”冬儿相当自信了。
老巫医:“我功夫也还行。”
阿桑看着他娘,这么没立场的吗?这就答应了?
三对一,阿桑完败,他也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人,也就是意思意思就同意了,王宫他也很好奇。
老巫医和阿桑也穿上了新衣服,买的楼兰贵族穿的衣服,方便他们在宫中行走。
他们来到王宫门前,八位威武雄壮的护卫手里抓着银枪站在门前,面色肃穆渗人得很。
阿桑领着几人围着宫墙走了一圈,高度都一样,八位护卫一队队巡逻。
阿桑和冬儿计算着护卫巡逻一圈的时间,大约一刻钟就有一对护卫经过。
他们找了一个合眼缘的地方,阿桑抱着燕子飞身上墙,里面是个树林,阿桑不认识是什么树,老巫医和冬儿也上了墙。
阿桑抱着燕子先下去了,老巫医和冬儿跟上。
树林外面好大一片空地,有许多护卫和站岗的士兵。
巍峨的宫殿,黄色做底,精美绝伦浮雕好似要活过来。
阿桑和冬儿继续计算殿前护卫巡逻时间间隔,大约也是一刻钟。
固定的岗哨更是睁大眼睛看着。
“怎么不走?”燕子想出去。
老巫医抓着她:“听话,小心点,咱们是偷偷进来的,会被抓。”
燕子捂嘴老实了。阿桑领着他们慢慢移动,有巡逻兵就藏在树下不动,几乎转了大半个圆,数都不一样了,才找到机会混入一群人当中。
进入了副殿,没办法主殿大批人手检查混不进去。
老巫医抓着燕子,阿桑握着冬儿小手,为了不走丢一个看着一个。
燕子看着人群穿得跟唱戏似的,的确这就是只歌舞团,进宫表演的。
听不懂语言,燕子觉得无聊了,老巫医是有所感领着她走进一个偏僻的院子,里面几乎看不到人。
阿桑善后,没发现什么。
走进院子更加破败,与高大巍峨的王宫格格不入。
走到门外屋里的人是有所感,大声喊道:“远方的客人,请进来吧。”
听起来很悦耳的女声,用的竟然是中原话,老巫医没有迟疑,推门而入。
室内光线很暗,她闭了会儿眼睛再睁开,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蒲团,上面坐着一个枯瘦的人。
燕子等不及挤了进来,然后楞住,怎么桌椅床什么都没有?
屋内阴暗潮湿,燕子累了想坐下,她招呼冬儿一起扶起那人,将人架到院子里。
嗯,燕子点点头,还是外面暖和,阳光正好,院子里有几个石头墩子,一人分一个。
都坐好后齐齐看向那人,那女人弱不禁风的,长得竟然挺好看,外表看不出年龄,外表很年轻,眼睛里却有着岁月的沉淀。
“我叫蓝羽,是一个巫女。”她大方地自我介绍。
老巫医:“我也是苗族人,阿娜依,是巫医。”
蓝羽点头头,她们都是巫,自然能感觉到对方。
燕子终于找到机会插嘴:“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被国王关起来的,他想用童子的命换他自己长生不老,我做不到。”蓝羽给人的感觉很亲和。
老巫医不看她,跟谁用巫术呢,班门弄斧。
“蓝羽奶奶,小公主住哪儿?”
冬儿说出的话让蓝羽裂了,奶奶……奶奶……谁家的倒霉孩子?
“不知道。”她要气疯了,若不是指望着她们带自己离开,一定弄死他们。
老巫医眼里冒出智慧的光芒:“我们该走了,就此别过吧。”
她行了个巫礼,阿桑站起来跟着,冬儿扶起燕子也跟着往外走。
“你什么意思?”蓝羽皱眉,她不喜欢这个老巫医,一切不在计划的都不受欢迎。
“你是战败方吧,你身上的血腥味直呛鼻子,杀了太多人了,巫已经放弃你了,堕落的巫者。”
老巫医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期待遇到同行了,她还没到楼兰就已经有人给自己下了巫术。
“你想我救你出去?不可能的,你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我,”老巫医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里带着笑意看着蓝羽,“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感受一下我的礼物吧。”
她大步迈出院子,真想大笑两声,自己从来不是燕子那样善良之辈,很久没人能让她如此快乐了,希望她们还能再见。
还是做坏事爽啊,放飞了一下自我的老巫医兴奋地乱走。
阿桑知道老阿娘很快乐,当年阿爹跟阿娘吵几句嘴,阿娘让他又痒又痛了三日,从此他们家就没吵过架,阿爹也从未有过娶小的心思,也许想过也只能是想想了。
现在想想阿爹和阿娘感情那么好,也有可能是因为阿娘自己本领太高强。
他和妹妹们从小也不敢跟阿娘呛声,阿娘不会逼他们听话,她只会用自己认为的最柔和的方式教育孩子。
老巫医一路横冲直撞,太理直气壮的结果是他们进了主殿都没人拦着。
燕子佩服死了,老巫医那佝偻的身躯一下子高大起来。
其实老巫医用了巫术,还是蓝羽提醒她的,自己巫术强大为什么要躲躲藏藏?
她直接领人冲进大厨房,冬儿开心极了,他走了半日早饿了,公主媳妇什么的已经不存在了。
全员都很满意,大厨房的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一个头上包裹着头巾的女人笑着上前:“王后招待客人的菜已经上完了。”
老巫医:“还差一桌。”
“啊!有多的,您等一下。”头巾女连忙拿起两个超大食盒装起来。
阿桑和冬儿结果沉沉的食盒,老巫医带路,直接进入了一个漂亮的大房子,门口的侍女像没看见她们一样。
有可能是某位妃子的屋子,里面都是女子的东西,坐到大桌子面前,打开食盒。
哇!燕子忍不住张大嘴巴,好吃得太多了。
烤乳猪,烤全羊,手抓羊肉,馕包肉,手抓饭,大骨头汤应有尽有。
顾不上说话,燕子拔下头上的筷子,找了个水壶,老巫医也变出筷子一起清洗。
阿桑和冬儿没那么挑剔,挽起袖子洗干净手就开始大快朵颐。
“呜呜,还是王宫里的肉做得好吃。”燕子刚吃几口就被拿走了,给她一碗汤,还有扒拉走肉的手抓饭。
燕子眼睛都瞪圆了,破烂身体,什么时候能大口吃肉?
一边看着冬儿吃,一边吃着没了肉的饭,嗯,看儿子吃也挺下饭的。
酒足饭饱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几个人抱着肚子摊在椅子上,太好吃了有木有。
冬儿:“我要打包,晚上回去吃。”
“不找你小媳妇了?”燕子逗他。
冬儿突然害羞了:“可以明日继续找。”
还能再混顿饭,想想就美美哒!
阿桑觉得这个可以有。
老巫医也没意见。
只能看不能吃的燕子,有意见也没用,三对一稳赢。
不过美好的愿望未能实现,不知道是不是老巫医嘚瑟大劲了,她们碰到了个不受她蛊惑的家伙。
小羊毛卷的头发,好笑的八字须大声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谁允许在王宫里瞎逛的?”
老巫医有一次对他施展了巫术,还是没用,只能带着燕子她们撤离。
大王子要疯了,这些人视他如无物,大摇大摆地走了:“来人,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太目中无人了,他要让她们知道太阳为什么那么圆,把她们烤了。
阿桑抱着燕子跑,老巫医跟冬儿殿后,冬儿还没舍得扔他的大食盒。
见人就躲,等阿桑抱着燕子飞出宫墙,回头老巫医和冬儿已经不见了。
老巫医是跟着冬儿跑的,他们进了一道门,里面都是衣衫褴褛的年轻人。
他们不会中原语,沟通不了,冬儿看很多人受了伤,有的伤得很重也没人医治。
他拽着老巫医的袖子恳求,老巫医叹了口气,燕子的孩子和她一样心软。
她走上前去把脉:“他们都没怎么进食,饿了。”
冬儿把食盒交给一个伤轻些的人,看着狼吞虎咽众人,冬儿忽然很难过,他没挨过饿,外祖母说过很多人饿死,他想象不到。
看着这些人,他想问他们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没有吃的?伤是怎么来的?
可是语言不通,他只能干着急,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不用问。
一个拿着大刀的人进来赶着一个看起来没什么伤的人走进了一扇门。
冬儿趴在门上面的小窗户向外看,非常大的广场一样的地方,坐满了人,他们大声喊着什么,手舞足蹈很是快活。
转眼看见被带走的年轻人,他穿得那么少,瑟瑟发抖,孤零零的站着。
拿着大刀的人又打开一扇门,然后从另一扇门离开。
打开的那扇门里很快走出了一只猛虎,老虎应该很久没吃饭了。
冬儿急了,心扑通扑通快要跳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