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清风悔得肠子都抽筋了,这一路风餐露宿,他真是很多年没经历了,过了北地才好些。
早知道第二日就应该回去,被自己憨实的小徒弟忽悠了,还是他小时候可爱些,说什么信什么可好忽悠了,不然也不能差点被家人弄死。
如今也是狐狸了,连师傅都不放过,唉!家门不幸。
远远看到祁县城门,燕子激动不已,眼睛开始泛红,一年过去了,没人知道她有多思念。
她也是没办法,跟着李宇轩学习那么久,她学得不好,可也知道,皇家不可能允许有清风派这样的庞然大物存在的。
幸运的是当清风派崛起的时候,老皇帝病得厉害,已经没有精力管他们,并且怕死得很,所以清风派一直滚雪球似的扩大。
如今清风派依然逍遥不得不承认,是占了李家的光,当年举全派之力救下李家,如今李家在朝廷的地位举足轻重,李家不想动清风派谁敢多话?
不论林家人还是清风派都不愿意和李家来往,但是又都一直受李家照顾。
林家那么多人考上进士,做的官虽然都不大,但是一直很稳定,官场哪有那么好混?李宇轩一直是他们的靠山,没人眼瞎为了几个破县令得罪李宇轩那个疯子。
清风派逍遥自在背后也是一样,武力值高的大傻子们,是官员们对清风派的评价,从来不是武功高就不容易杀,官员杀人用脑袋和嘴,清风派的人都过于正直,有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清风派摊子铺得太大了,各个击破太容易了,燕子知道被惦记是早晚的事。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师门被灭,东北人少无主非常好,跟龙国隔着契丹人,契丹人隔着很多大山,他们有不会耕种,看不上东北。
清风派可以将东北当成大本营,一旦发生特别不好的事,他们可以全部退出龙国。
燕子不想让亲人都活在李家的羽翼下,一旦李家倒了他们也会被牵连,有了个可以随时退走的后方,这样才是自家人真正的退路。
东北也可以自给自足,已经开始自己种田养殖,一点点扩大慢慢变成县城,再发展成府城那样也是可能的。
楼兰也好,大理也好,都不是自己的家,落地生根才能发展族群,才是一劳永逸。
燕子知道自己不够聪明,毕竟只是个普通农家女子,对官场不够了解,清风派更只是江湖莽夫,卫师傅这个掌门也只是对江湖规则有些了解,他接触的上位者也不多,更不会和他聊官场的诡谲多变。
她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所有能想到的都做好,卫师傅和墨染对她绝对信任,哪怕没什么用也会陪她疯。
等东北初具规模,她会跟他们说自己的担心,李家人一时间不会出事,她们时间很充裕。
当燕子推门看见院子里抢糖吃的两个娃娃时,她什么都看不见了,眼里只剩下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娃娃。
“哥哥大,可以多一颗糖。”大弟忽悠小弟。
小弟含着手指头,跟着哥哥,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哥哥手里的糖。
“那哥哥两颗,你一颗。”大弟自认为很公平,自己只比弟弟多一点点。
小弟也不说话,接过小小的糖块放进嘴里,小脸红扑扑甜蜜蜜,“咔嚓”嚼碎了糖,两口咽下,又继续跟着哥哥。
大弟:“最后一颗了,剩下的是哥哥的。”
小弟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糖块张嘴接住,“咔嚓,咔嚓。”嚼起来,很快吃完了,又找哥哥。
大弟刚打开自己的小荷包,放好糖,他还没有吃呢。
“你的已经吃完了,这些是我的。”大弟不让弟弟跟着。
小弟眼泪瞬间落下:“哇!哇哇!外祖母,哥哥不给糖。”
林娘子放下手里的东西,她想泡点干菜,用围裙擦了手,过来拿过大弟的荷包,四颗糖一人两颗。
小弟眼泪立刻收了起来,“咔嚓,咔嚓。”吃完找外祖父去。
大弟眼泪噼里啪啦不停,过了一会儿才哭着道:“呜呜呜,外祖母,弟弟多了两颗糖。”
林娘子:“不是说了,以后不许欺负弟弟,你又骗他,弟弟也会动脑筋了,轮到你吃亏了吧。”
大弟哭唧唧地抽泣着:“弟弟的多。”
林娘子:“你的少了不好受,那弟弟少了也不高兴啊。”
大弟抓着她的衣襟,眼睛被泪水洗过亮晶晶的,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再不会了,我一颗弟弟一颗。”
林娘子:“我们大弟是个好哥哥,最公平公正了。”
她又拿出两颗糖放到他的荷包里。
大弟眼泪还没干冲着她甜甜地笑,又有些不好意思将小身子埋进林娘子怀里。
林娘子笑着搂着小外孙,亲亲他白嫩嫩的小脸。
小弟走得慢回头看着哥哥哭,他小脸纠结着,糖好吃自己已经没有了,可是哥哥哭了,他也想哭了。
燕子走到小弟面前,看着他眼里续满泪水要掉不掉的小模样,忍不住牵过他的小手,笑着看他。
小弟迷茫地看着燕子,大眼睛里都是问号,从茫然渐渐到惊愕:“娘!是娘,哥哥是娘。”
他回头对着大弟喊,激动得小脸涨红,回过头认真地看燕子,是娘他没认错。
燕子忍不住一把搂过孩子:“是娘回来了,想娘了吧。”
“哇,娘你怎么才回来。”小弟泪如雨下,使劲地哭,小手紧紧攀着她的脖子。
燕子勉强蹲稳,墨染从后面扶着她,不敢抱儿子,她的手劲不大,虽然身体好多了,但力道不大,她的筋骨都受了大损伤,能走能跳已经是极限了。
大弟搂着林娘子傻乎乎地看着弟弟抱着燕子哭,一会儿明白了是亲娘回来了,他抱着林娘子也大声哭起来,比刚才哭得真多了,眼泪跟不要钱似的。
林娘子哭笑不得,来不及高兴女儿回来了,抱起大弟哄着。
两个孩子哭了一刻钟才停,眼睛哭得肿得老高,这是真难过,平时哭都很容易哄,今儿谁都哄不好。
燕子坐着一边一个孩子,她摸着他们的头发,两个孩子蔫蔫的,哭累了没精神,他们的小手紧紧抓着燕子的衣服。
燕子擦擦眼角,林家人经常给两个孩子看他们夫妻的画像,两个孩子让人把画像贴在自己房间,有时候不高兴了,就回屋里跟画像嘀咕自己的小心事。
墨染给娘仨喂了点蜜水,拿湿手帕给她们擦脸,又拿出面脂给她们擦了。
小弟摩挲着燕子的脸,小脸上都是满足,大弟也学着弟弟。
墨染看着两个儿子,摸着他们的小下巴,大弟和小弟觉得痒痒的,都“咯咯”笑着躲避。
燕子大喜大悲过后有些不舒服,让墨染抱着儿子们去玩儿,她贴着林娘子去休息。
林娘子陪着燕子一起躺在床上,她们什么都没说,燕子抱着娘的胳膊闭上眼睛。
林娘子笑着看她,她不舍得离开,女儿累坏了,不过脸色不错,看得出来墨染将她照顾得很好。
卫掌门进了林家也不管徒弟,自己找林家人要吃的,他和林大伯聊了会儿天,吃饱了洗了个澡,抱着被子睡了,可累死他了。
林家人脸上都是掩不住的笑容,晚餐丰富极了,不知道得以为过年呢。
燕子回来了,林家外出的人都忙三火四的回来了,一家人聚在一起哭过笑过,林家的院子热闹非常。
大弟和小弟缠着燕子,怕一个不小心娘又不见了。
燕子摸摸这个,亲亲那个,又想到正在吹海风的大儿子,心里叹息,哪一个不在她都惦记着,母亲不是那么好当的。
冬儿刚撒下网,听到声音抬起头,他笑了是小海。
小海落到船杆子上,歪在小脑袋看他,抬起一条腿,腿上帮着红色的小荷包。
冬儿拿出半桶鱼让他自己吃,接下荷包走回船舱坐下,拿出信来,信是爹娘写的,他们竟然已经到了大爷爷家。
后面写了什么他已经看不进去了,心脏怦怦地跳着,他激动地在原地蹦跶,爹娘回来了,回龙国了。
他想马上回去,什么海螺他不要了。
“爷爷,爷爷。”
“哎!”
“回家了,我们不捕鱼了。”冬儿双手圈着嘴巴大声喊。
阿桑将船靠了过来,冬儿一步跨过去,他忍不住激动的心情。
“爷爷,我们去大爷爷家,我爹娘回来了。”
“好。”摸着孙子的脸蛋,他高兴自己也高兴。
冬儿给哥哥们留了信,带着太奶奶和爷爷上路了,他等不了了。
晚间,两位公主手拉着手,嘻嘻哈哈地回来了。
“他把我们扔下跑了?”彩霞公主觉得想打人了。
阿依慕眼里含着泪:“是不是我们这几日一直跟哥哥们玩儿,冬儿哥哥不高兴了?”
彩霞翻白眼,帮她擦着泪:“才不是,他是讨厌我们,将我们当累赘。”
阿依慕:“冬儿哥哥才不会,哇!”
小小的身子抖啊抖,冬儿哥哥怎么可以扔下自己。
李桂是冬儿的六哥今年十三岁了,他这几日陪彩霞公主最多,其他兄弟都没他有耐性。
公主脾气大,他们捕鱼都烦了,想早点完成任务,将陪公主玩乐这个任务交给了他。
“别哭了,冬儿是想让你们帮他找到海螺,他娘亲身体不好,他担心先回去看看,离这里不远,三日就能到达,过几日就回来了”
李桂知道冬儿不是有意扔下阿依慕的。
阿依慕趴在桌子上,小脑袋压着手背,一抽一抽的不说话。
“我们努力在他回来前找到海螺,给他个惊喜怎么样?”
李桂温温柔柔地劝着。
“这个好,我们找到海螺气死他。”彩霞给阿依慕打气,让冬儿不痛快她很高兴。
阿依慕抽抽鼻子,带着鼻音道:“可是好多天都没找到。”
彩霞:“那是我们光顾着玩儿了,明日开始我们认真找不玩了。”
“好。”阿依慕大眼睛里都是茫然,委委屈屈的样子可怜极了。
她再也不扔下冬儿哥哥和别人玩了,冬儿哥哥会不见的,她要冬儿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