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休养了很久,新年都是在苗寨过的。
开春了,草儿一天一个样子,燕子数着手指头,她都二十八了,太快了吧。
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
燕子好难过,好难过。
多少美好的时光,她都在养伤中度过,时光一去不回头,她已经不年轻了,还能和墨染过日子吗?
她还有时间吗?
可怜的墨染,要守个病包一辈子吗?
这一刻燕子的负面情绪全面爆发。
墨染不懂燕子的悲伤,他正在准备上路的物资。
燕子能自己走一小段路了,他很是兴奋,为燕子高兴。
燕子觉得他傻透了,没救了。
墨染决定离开去下一站,阿桑爷爷要跟着他孙子,冬儿也离不开爷爷,那是亲爷孙,分开他们的人是有罪的。
墨染能怎么办?带上个干爹,对他不是亲儿子,燕子也不是亲儿媳,冬儿是亲孙子,亲生的那种。
老巫医要跟着儿子,那真是亲生的,墨染只能再带个奶奶。
大巫医和二巫医眼巴巴地看着,她们得守在家中,不能三位巫医都跑了。
燕子贴心地留下了两位厨娘,师弟们回来了又带来了四位厨娘,林娘子特意为女儿和外孙调教的。
冬儿欢喜极了,姥姥最好了。
燕子的食谱也增加了新花样,满足,还是亲娘疼她。
燕子挖了一眼墨染,学着点,看看你丈母娘再看看你,差点饿死媳妇。
墨染垂头认错,他做得不好,媳妇受委屈了。
冬儿满脸跃跃欲试:又欺负他爹,坏娘。
燕子挑衅地看着冬儿:“小青蛙,呱呱叫。”
冬儿鼓起眼,撅着屁股,他要用屁臭死他娘。
墨染手疾眼快地抱走儿子,冬儿的屁声响在半空中,墨染摸把汗。
媳妇总是惹儿子,儿子又各种收拾媳妇,受伤的还是他。
何必呢?何必呀。
冬儿不高兴,没臭着娘,他酝酿了很久的臭屁就这样浪费了。
燕子挑衅:“来啊!互相伤害啊!”
阿桑爷爷抱走孙孙,墨染最烦人,总是护着媳妇,他孙子多可怜,总被欺负。
老巫医见怪不怪了,她要出去浪了,没空理这些无聊的人。
燕子给老巫医准备了很多银子,她准备好好浪,浪出花来,感觉人生已到达了巅峰。
不能出去浪的大巫医和二巫医羡慕极了,她们也想去浪。
燕子把给她们准备好的礼物奉上。
中原女子的服饰和饰品,尤其是金子头面太美丽了。
她们挥挥手,快走吧,让人心累,反正也不能跟着去,越看越烦。
马车轱辘轱辘地上路了,除了师弟们,苗族少年也来了十几个,有三位苗族少女看上了师弟们,手牵着手骑马在前面开路。
“快给他们办婚礼吧,别出幺蛾子。”燕子趴在车上看。
“能出什么事?大不了是先生娃娃。”老巫医吃着肉干,她不介意世俗的礼仪,她可以看成是方外之人。
冬儿啃着鸡腿,他有些蔫蔫的,他的动物伙伴只有大红那只猴子跟着来了,其他的都被爷爷赶回山里了,他不高兴。
大红啃着果子,他很开心,他将成为一只见过世面的猴子,他厉害着呢。
阿桑抱着冬儿也啃着鸡腿,他和孙子正好一人一个鸡腿。
燕子翻白眼,她们坐的是最豪华的马车,美其名曰陪伴她,结果呢?都馋死她了,没一点良心。
墨染在外面带路,时不时看看庾图别走错路,马车上人多,他放心些。
少年们叽叽喳喳,对景色充满好奇,对未知的路程更是满满的期待。
墨染笑着,年轻真好!
车子慢慢地前行,路途遥远却不寂寞,带着希望走向远方。
马车停靠在小溪边,厨娘们忙着造饭,丫头婆子帮忙拾柴,少年们去抓鱼打猎。
燕子拄着棍子练习走路,山青青水蓝蓝,心情舒畅。
墨染坐在一旁看庾图,他们此次的目的地是新安郡,也称徽州。
徽州自古出名医的地方,张杲的《医说》、程怒倩的《医方图说》等等无数医学名著都出自那里。
墨染一路行来,遇见城池便买些没看过的医书,给师傅寄一份,给大巫医寄一份。
自己找空闲多学习,希望哪天有了新突破,燕子也许就能好了呢。
带着美好的愿望,墨染看医书可以说是虔诚。
老巫医看见墨染的执着,路上还救了许多无家可归的人,她默默地为他送祝福。
巫者的祝福是不容易得到的,也是成功的加成,墨染不知道他得到了什么,他感觉不到。
他感觉自己这几天状态很好,思如泉涌。
老巫医休息了几天吃了很多灵药才恢复过来。
墨染很迷惑,年纪大了也不可能一下子抽空自己呀,好东西吃下去也不是都能吸收的,巫可能和人的结构不一样。
墨染对老巫医越来越尊敬,巫的邪门他不得不服气,对未知的世界人们都有一颗敬畏之心。
冬儿都两周岁多了,越来越淘气,对什么都好奇,墨染觉得他就是十万个为什么。
第一次做爹的墨染招架不住,还好有阿桑爷爷在,阿桑不懂的可以问巫医太奶奶。
燕子是不操心的,她管好自己就是最大地帮助了。
墨染按照医书上的方子,给燕子准备了药浴,每天晚上他都亲自抱着燕子泡澡。
燕子很烦,药浴效果她没感觉到,刺激是真的,她许久没感受到的痛苦又回来了,又痛又痒,她想抓挠,墨染控制着她的双手。
燕子的痛苦随着药浴的时间越久越多,白日里身体也开始痛痒起来,老巫医看了没事。
燕子深深地怀疑,这都没事?
难受的她脾气越来越暴躁,想撞墙。
墨染无奈,给她点安神香让她熟睡。
安神香不能长时间点,燕子每日还需受罪。
有时负面情绪爆发,她有种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的念头,老巫医和阿桑看着她,避免做傻事。
燕子再次药浴时崩溃大哭,老巫医赶走了陪哭的墨染,她年纪大心够硬。
燕子不管怎么哭,老巫医都无动于衷,她无奈地接受了现实。
墨染哭着给燕子配药包,他看不得燕子哭,想到燕子药浴时的样子,他真心想放弃。
老巫医又要看着墨染配药,她真是太难了,她都没浪起来,心累得很,这些没有的废物,还得她老人家看着。
有什么可心疼的?不就是为了燕子脱离苦海才需要忍受一时的痛苦,这点小事都忍不住,还能干点什么?
没用,废物。
老巫医啃着冬儿孝敬的鸡腿,用小脚踹着呜呜哭的墨染。
墨染痛也不敢躲,他心疼啊!自己的媳妇当然是自己心疼了。
“没出息。”老巫医把鸡骨头扔下,用墨染的衣服擦手。
墨染也不敢说话,奶奶脾气暴躁,没能好好浪正烦着呢,他也不好火上浇油。
看着墨染怂眉耷拉眼的样子,老巫医又不知道为什么火气十足了。
阿桑抱着孙子路过,走得飞快,不能让老娘逮到,容易误伤,可怜的墨染,为你祈祷。
冬儿大眼睛里全是好奇,太奶奶威武,胖胖的爪子伸进嘴里吸吮着。
阿桑拿出他的手用手帕擦干净:“真脏,不许再这样了,你已经长大了。”
冬儿不服:别家小孩都是这样的。
“那是小小孩,你已经长大了。”阿桑才不会妥协,他是个有原则的好爷爷。
冬儿:长这么快的吗?我小小的时候没力气,也没做过啊!我得试试。
“他们吃土,你吃吗?”阿桑问,跃跃欲试,好像他说吃,爷爷立马给你拿。
冬儿瘪嘴:不吃!还能不能,能不能愉快地长大了?
阿桑爷爷:“是要健康地长大。”
冬儿想啃脚丫了,他想和娘混,娘都不管他,今晚要跟娘睡,好好地啃啃脚丫。
燕子不在乎冬儿的恶习,反正不用她啃就行,她儿子埋汰,最多她不亲他呗。
给他爹亲香去吧。
墨染也不在乎冬儿啃手脚,他觉得可爱极了,他也帮着啃。
燕子一个激灵,爷俩一个爱好,真埋汰,都别跟她睡。
夜里冬儿的脑袋枕在燕子肚子上,脚丫在墨染脸上,墨染的腿紧紧勾着燕子的腿,胳膊横在燕子胸前。
燕子睡梦中喘不过气,梦中被人追杀,她怎么跑也跑不快,眼看就要被追上了,燕子急醒了。
她费力地抽出手擦擦汗,看着这爷俩的睡姿无语,怪不得,她要累死了。
她还是个病人呀!
她再也不和他们睡了,一时心血来潮害死自己了。
谁提议一家三口一起睡的,她打死他。
跟跑了几万里一样疲惫,燕子把冬儿扔进墨染怀里,她挪到里面自己盖着冬儿的被子睡。
天亮了,墨染和冬儿一起醒来,他们互相挠痒痒,疯玩了一会儿才想起燕子呢?
燕子在角落睡得正香。
墨染抱起儿子,轻手轻脚的出了马车,车外空气新鲜,父子俩一起大口喘气。
阿桑爷爷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他不满地抱走孙子去嘘嘘。
墨染看着空空的怀抱,好吧,他是一家之主,还有很多事等着呢,儿子还是交给阿桑吧。
老巫医已经溜达一圈了,听说燕子还在睡觉,她撇嘴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太懒了。
宠媳妇的墨染:乐意让她睡,怎么地吧?
老巫医:不服来战!
墨染:不服也不战,忙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