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到了县令家后门,天正好大亮,林娘子拍拍衣服上前叫门。
门子看着三个土气的农人,眼睛翻上了天也不怕翻不下来:“瞎拍什么门,这儿是你们来的地吗?”
林娘子笑着答:“小哥儿不记得我了?几天前来卖过野味,崔管家说过有新鲜的猎物可以来试试。”
门子斜眼看了看她又瞧了眼牛车,草下面是猎物?看着挺多:“行了,在这等着吧,靠边别挡道。”嫌弃着转身关门往里去了。
猎户程赶忙把牛车赶到边上,三个人心情忐忑地等着。
等崔管家看到黑熊和老虎时下巴掉到地上,想不到这几个普通农人还真有些本事:“等着,我去通报。”
秦县令正好在家,听了通报看着崔管家:“行啊,走,看看去。”
崔管家楞了主子要看?赶快跟上县令大人。
因秦县令正准备上衙穿的官服,他兴奋的围着牛车转:“啧啧,这虎和熊都挺大啊。”他是文臣,看着挺新奇。
林娘子、程猎户、程娘子吓的得扑通跪了,没想到卖个猎物还能引来县尊大人,都有些控制不住的抖。
林娘子哆嗦着看着年轻的县尊不由自主的泪流满面,这么多天紧绷的铉一下断了,跪不直了堆在那儿。
小秦县令本看得正乐呵呢,无意识的看到林娘子吓得往后一跳,跟的紧的崔管家“嗷~”一声,抱着脚乱跳。
小秦县令又一次被吓,他跳着脚,跟身上有弹簧似的。
他觉得心快吓出来了,又不由自主的跳了两下,心脏怦怦直跳。
一大早受惊吓,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程猎户抖不下去了,瞪大眼睛看着这场闹剧,县令什么的也没什么可怕的。
小秦县令恼了,这大早上的闹哪出啊:“你哭什么?我买了啊!”
林娘子看直眼了也怕不下去了,胆也不颤了,这不骗过去不得挨板子啊:“呜呜,我当家的和公公都受了重伤在家等钱呢,县尊收了猎物终于可以看伤了,小妇人是开心,开心地想哭。”
小秦县令楞了下,这妇人家也不容易,也是普通猎户怎可能轻易猎到虎熊。
一个有些爱哭的妇人,情有可原。
“崔管家,这值多少银钱?”县令大人决定帮帮他可怜的百姓。
“酒楼能给一二百两左右,咱们差不多二三百两,府城能给四五百两。当然最主要是在哪儿卖,谁来卖。”崔管家给主子科普了下,他家主子是神仙般人物,银钱太俗,主子没概念。
“嗯,那给她们四百两吧”小秦县令看了眼水做的林娘子,这妇人还没哭晕也是厉害,“再赏这妇人五十两吧。”
崔管家羡慕,是不是哪天也让自家娘子对主子哭哭?咬着后槽牙:“是。”
程家夫妻又抖了,这是怎么了?他们听到了个啥?林娘子哪儿来的受伤的当家的和公公?县尊大人说给多少钱?几百两?四……百两?白日做梦都不敢这么梦,什么又赏了五十两?不行晕了晕了。
林娘子收了银票哭得更大声了,哆嗦着起不来,她不会被杀头吧。
她不想骗县令大人的,实在是怕得紧,县令大人一问,她就满嘴跑马车了。
小秦县令看着可怜的起不来的妇人,这是为了卖猎物没来得及吃早食吧?这又哭了,一早上可怜见的,他随手翻出五两银钱扔林娘子怀里:“去吃点东西。”
百姓活的不易我得去想想怎么让治下百姓好过点,我就是最心中有老百姓的好官啊。
小秦县令自己给自己感动坏了,大步流星的去衙门用功去了。
崔管家抽抽嘴角,他怎么没发现他家主子是个大傻子呢?眼不见心不烦,叫人把猎物抬走,咣当关上大门。
最好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他太心疼了,银子啊,虽然不是他的,他心还是疼极了。
程猎户扶起娘子,俩人慢慢挪着绕过牛车,抬起林娘子放到牛车上。
程猎户忙赶车离开。
林娘子眼睛直直的看着手里的钱,突然一哆嗦吓了程娘子一跳。
“怎么了?怎么了?”程娘子抱住林娘子。
林娘子眼中又有了水光:“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我……我被吓的一通乱说,会不会被打死?”可怜巴巴的看着程娘子。
程娘子向程猎户求救,她也不知道啊,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猎户娘子啊。
程娘子觉得自己不该跟着来,吓死她了。
程猎户仔细想了想:“没事,县令大人过后就忘了,对他来说都不是事儿。”
“我再也不要来了,太可怕了。”林娘子呜呜哭起来,程娘子也陪着抹泪,她也怕死了,现在还控制不住自己抖动的腿。
程娘子心里默默地说:“我也不要来了。”
程猎户看着车上发抖的俩兔子,一鞭子抽去:“架。”
到了家两家人都傻了,林娘子逼着当家的和公公在家趴几天,村里都知道了,可怜见的老林家,父子都要不行了,看林娘子哭肿的眼睛,可能就这几天的事了,这林娘子带着五个娃是太惨了。
村民看到林娘子都安慰她一定要坚持住啊。
林娘子也不懂,她只能胡乱点点头,事儿多着呢,她没空唠嗑。
村里人更加确定了,老林家那对父子快上山了,唉!
林小燕给爷爷和爹爹送饭:“爷、爹多吃点还有。”
床上的父子互看了下,怎么总觉得不对劲?
林爹拿着碗:“我们什么时候能下床?这躺两天了,浑身难受。”
燕子傻呆呆的回:“娘说怎么也得一个月吧。”
“啥?”父子俩一起傻了,这是怎么个事?好好的人在床上躺一个月,这是要了命了。
他们不同意!
可惜他们说得不算,耷拉着耳朵继续在床上趴着。
燕子也要了命了,娘让她陪着爷爷、爹爹,不许到外面去,自家院子都不行,她一天恨不得去十次茅厕,为了放风都不怕臭了。
林爷爷和林爹受了大罪了,躺得浑身疼。
程猎户拉猎物又来回县城,回来腰疼的厉害,程娘子请了大夫把程猎户也扔床上躺着。
几个躺床上的加燕子都不明白,不是暴富了吗?怎么过的这么惨?
俩家紧张感爆棚,脑袋上无数个问号,谁也不敢问谁也不敢说,就是破不了案的悬案……
林娘子觉得这样挺好的,家里一片和谐,外面也没人找事。
阿弥陀佛!
她拜了又拜,佛祖保佑,县令大人千万要忘记她啊。
村里人陆陆续续来看林爷爷和林爹,林娘子都给打发回去了。
笑话,看什么看,一看不露馅了吗?
林奶奶在屋子里笑话老头:“哎呦喂!比我还怂,有本事你下地蹦跶呀。”
林爷爷不敢说话,老伴和儿媳他都惹不起,他吃零嘴。
还是燕子孝顺,怕爷爷和爹爹无聊,给做了很多零嘴。
嗯,这个锅巴又脆又香,还有点甜,再吃一块。
林奶奶鄙视完老头,又转向儿子。
不等她开口,林爹识相地拿起咸锅巴递上来:“娘,您尝尝这个,有点咸还有点辣,燕子真会琢磨。”
“那当然,我孙女像我。”
林奶奶不客气地“嘎嘣,嘎嘣”咬起来,别说还真好吃,脆而不硬她喜欢。
燕子狗腿地递上茶水:“奶奶口干喝水。”
林爹瞪女儿:抢什么抢,又不给红包。
“爹,你好好躺着,娘要是看见你坐起来了,哈哈,你明白的。”
燕子跑了。
林爹赶忙躺下,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他快要发霉了。
林爷爷也忙躺好,话说儿媳他应该不怕啊,还是乖乖躺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