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出发的日期,墨染单独带冬儿出去了,他得好好跟儿子说说,爹娘不是不要他了,而是去寻找救命的办法。
让冬儿安心等待,他们会回来看他的,心理健康对成长很重要,冬儿是他们的命,不能不顾及孩子的感受。
冬儿快活的和爹爹玩耍,小小孩子很容易满足。
他隔两日泡药浴,身体里有很多大人们的内力,每日又勤于练习,武功小有所成,表现出来就是健步如飞,力大无穷。
一直在墨染和燕子身边,言传身教,冬儿心里康健,韧性较同龄人强很多。
墨染陪着玩儿了小半日,将他与燕子要离开的消息告诉了孩子。
冬儿低头不语,眼泪要掉不掉:“爹爹和娘亲多久回来?”
“没定归期,找到新药就回。”
冬儿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冬儿不能一起去吗?”
孩子清澈见底的眼里,满满的难过之色,他无声流泪,眼底都是无声的哀求。
墨染撇过头不忍直视:“你要是去,爹爹没法照顾你们娘俩,阿桑爷爷就要跟着去,爷爷去了太奶奶也要去,他们年纪大了,冬儿得替爹娘孝顺着。”
冬儿憋着嘴巴,想大声哭喊,又不想爹爹为难:“我真的不能去吗?我乖乖的,好不好。”
墨染低头看着小爪子紧紧抓着自己的袖子,好似一松手爹爹就不见了。
他不想在孩子面前哭,在孩子心中爹爹是座高山,护着他长大,爹爹无所不能。
可惜他的爹爹只是凡夫俗子,半点神仙之能也无。
“替我们陪着长辈,在他们身前尽孝,这才是爹爹和娘亲做不了,需要冬儿帮我们做好的事,冬儿会做好的,对吧?”
擦着他的眼泪,墨染直直看着孩子的眼睛:“好好吃饭,快快长大,等爹娘回来看见冬儿棒棒哒!”
“不好,要爹要娘。”冬儿扑进他的怀里,小小的孩子再也忍不住大哭出声。
墨染抱着哭得一抖一抖的孩子,悄悄擦去眼泪,如果有选择,他也不想离开他。
命运总是一次次让人难以抉择,每走到一个分叉的路口,就会让最亲的人分离。
生离死别几人能看透,更何况是这么小的孩子。
冬儿,哭吧,希望你日后欢乐多过眼泪,你还会面临亲友离开,快快成长起来吧。
我暂时不能为你遮风挡雨了,小树苗总归会经历风雨,不论我多么舍不得。
如果有一日,我们彻底离开了你,也要坚强地活着,找到属于你的幸福,给自己建造一个家园。
你还小,爹爹不能一股脑地全教会你,只能让你在摔打中成长,摔疼了自己揉揉,告诉自己没关系,继续前行。
“我和娘亲会给冬儿写信,冬儿也要学着回信好不好?”
“好,等我长高了,武功会很厉害的,我去找你们好不好?”
看着他期望的眼神,墨染道:“好,冬儿多多吃饭,快快长大,来找爹娘。”
“我一定能治好娘亲的病,我会是最好的大夫。”
冬儿握紧小小的拳头,他的眼睛里射出坚毅的光芒,小小的孩童好似一瞬间长大了。
墨染抱起孩子,领着他闲逛,等孩子彻底平静下来,才带着他归家。
第二日,墨染将熟睡的燕子抱上马车,亲友们都默默送行。
冬儿本来还安静地在阿桑怀里,等墨染上了马车,他突然蹦下地,快速地跑到马车前,小小的身子往马车上爬,掉到地上起来接着爬。
他也不说话,固执地要自己爬上车。
阿桑抓起他扔到马车里,冬儿抓着燕子的手,流着泪不肯离开。
墨染一根根扯开他的手指,将他扔下马车,冬儿哭得震天响,他不要留下,他要娘。
燕子被儿子哭醒了,她下了车虚抱着冬儿:“别哭,娘很快回来了。”
孩子打着嗝:“我也要去。”
燕子回头,哭着看墨染。
“明日再走吧。”他高估了冬儿,他毕竟是个孩子,夜间等他睡了再走。
燕子点头同意了。
冬儿一整日拽着燕子衣襟,像是怕被丢下的小狗。
燕子也舍不得孩子,再相见不知是什么时候。
老巫医找到墨染:“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们这些老骨头,可是燕子还有多少时间谁也不知道,不能让冬儿傻傻地等着。”
“奶奶,这次不是游山玩水,他太小了。”
“我跟阿桑会照顾他的,你上山我们就在山脚下等着,你进谷,我们就在谷外等着,让冬儿在燕子最近的地方,不要留下遗憾。”
“冬儿还能见过久娘亲不一定,能见的时候,多让他见见吧。”
“好。”
“两位老大夫也带着,你找到东西让他们确认用法,别怕我们这些老骨头健壮着呢,多走走还能多吃几碗饭。”
“行吧。”墨染妥协了,不同意的话,燕子和冬儿都不好过。
“我们能看顾好自个,你照顾好燕子就行了。”
次日,墨染又开始准备物资,人多了,原本的准备就不够了。
大师兄和二师兄风尘仆仆来了,其他人还在路上,他们怕墨染先上路了,骑马紧赶着,总算赶上了。
大师兄拍拍墨染肩膀,差点将他打倒,二师兄连个眼神都没稀得给他。
俩人一路颠簸,洗洗吃点东西就睡了,累死他们了。
临睡前大师兄还在想,师弟师妹多了好烦啊,师兄都是擦屁股的,他想当小师弟的说。
墨染将计划说给两位师兄听,在他们面前比师傅面前还乖,他基本是他们带大的。
师兄面前他不再是一家之主,而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大师兄抱着冬儿坐着,摸着孩子的小脸,小娃娃眼泪还没干,他心疼得不行。
有两个不靠谱的爹娘,孩子受累了。
看着严肃的兄长,墨染不敢说话了,他怂怂地站着。
“再等等吧,三师弟他们带着家眷上来再说。”大师兄抱着冬儿玩去了。
二师兄恨铁不成钢:“不是让我们来玩儿,还让我们歇歇养养老,真是老了师弟都说不动了。”
墨染赶紧把茶递给他:“没,您说得算。”
墨染更怕坏坏的二师兄,大师兄严肃端方的君子,二师兄可不是,他是睚眦必报,小时候没少往师弟们的床上扔蛇蚁和老鼠。
师弟们敬重大师兄,对二师兄那是怕到极点,二师兄亦正亦邪,男生女相,但是没人敢说他美。
唯一不同的就是二嫂那缺根筋的敢嫁给他了,被他调教的唯相公是从。
二师兄绝对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不说只笑,笑得你发毛,然后开始各种倒霉,直到顺了他便罢。
清风派是惹谁都不要惹二师兄,那真真是找死一样。
墨染让二师兄指使得团团转,太闲了才事事的,忙起来就没事啦。
让别人干活,二师兄从来不心疼,他不是要自讨苦吃,那给他吃就是了,他乐得看笑话。
这几日骑马腿还疼着呢,绝不能让罪魁祸首好过。
这边墨染被二师兄虐着,那边大师兄也没闲着,一边收拢情报,一边遥控加快速度寻找药材和怪医。
是的,怪医,正统的医术已经没用了,他们已经有了太多名医在做研究。
清风医馆也遍地开花,可惜并没有找到解救燕子的方法,倒是救人无数。
很多偏远的村寨缺医少药,他们人简直就是救世主一样的存在。
医馆里贵重的药丸卖的极其贵,所得所有银钱都用来填补偏远地区穷苦百姓,医馆左手进右手出,唯一获利的是养活了很多大夫和药童。
医者不用为生计着急,可以一心研究医术,穷人可以来医馆做工,学着分辨药材和存储药材。
一家医馆养活五六人,百家医馆就很可观了,孩童除了选择学文学武又多了一项选择学医。
相对也多了很多工作,清风派小辈成长起来了还是不够用。
大师兄招揽了一些江湖人,这些人没有银钱侠肝义胆,清风派对他们而言是个好去处。
人还是不够用,医馆和镖局越开越多,人手越来越缺。
大师兄和二师兄眼睛都绿了,看着小不点,想着要不要拔苗助长,用童工心里有点压力,也没什么。
就近去医馆帮忙两个时辰,给发工钱,不过钱都由师婶们管着,给几个铜板吃糖就不错了。
小徒弟们很开心啊,干的活不累就当学习之余放风了,还可以攒钱钱,师婶们说长大当聘礼或嫁妆,虽然也不是很懂,但感觉好厉害的。
骗完小弟子,大师兄又开始骗师弟们,成婚好啊,老婆孩子热炕头,成婚的乐趣多多,都赶快找婆娘,聘礼多多,晚了就没有了。
成了婚的小两口还没过热乎劲,小媳妇就被师兄征调了,都给安排得满满的,心疼自家媳妇也跟着催促弟弟们找媳妇,分担一下也好啊。
清风派大龄青年被鄙视了,走到哪里都被排挤,没媳妇的你不配穿衣吃饭。
清风派疯了似的找媳妇,师妹们倒是不怕,女孩在派里是宝贝,养一辈子都行。
男儿们叹息着不会投胎,小弟子们也都受了教育,保证一定早早娶妻不让师傅们超心。
大师兄满意了,门派风气不错,继续坚持。
人手永远不够,人才永远都缺,大师兄和二师兄对视一眼,不知道他们又想起了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