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紧张的拽住衣边,她真怕再打下去林振东便死了。
缓缓上前两步,出言劝道:“爹,振东已经晓得错了,别再打了,再打就真的打死了。”
“敢做出偷侄女聘礼的事,就应该知道会被打死。”林爷子说话说的气喘吁吁,手上动作却不见缓慢。
“没有偷,是娘给我的。”林振东抱着头,不停翻来翻去,试图躲避长凳落下。
“放屁。”林老头对着他吐坨口水。“你那点把戏只能骗骗你娘。”
“啊,爹,别打,别打,我错了,真的错了。”林振东扛不住了,断断续续的求饶。
林振东千不好,万不好,也是玉娘的丈夫,是她今生的依靠。
“玉娘……”
“玉娘……”
“弟妹……”
“娘……”
一道道惊慌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玉娘见劝不住,猛的蹲下挡在林振东根前,尽管林爷子已在尽力收力,却不想还是打到她的手臂。
玉娘受力道影响,直接向侧面倒下去,还好林振东反应快,脚蹬地,90℃转圈,正好接住了。
但谁也没想到他接住人的第一句话不是担忧,不是关切,也不是感动,而是冷脸责骂:“你过来干甚?要是摔了我儿子咋办?”
玉娘愣了下,突然想笑。
她这一生真不知道活了个什么?
忽地,肚子开始抽痛,玉娘两手扶着肚子,声音充满恐惧。“娘,大嫂,我……我好像要生了。”
生了?
林袁氏和娟娘不约而同的皱起眉毛。
要知道这胎才8个月,老话说活七不活八。
林溪不懂这些,她握住袖子,轻轻的将玉娘头上的汗擦掉。“娘,你别怕,奶她们在。”
“娘,娘……”玉娘也知道自个的危险,她不想死,只能祈求的看着林袁氏。
林袁氏一咬牙,站起来开始吩咐:“老二,把你媳妇抱回你们房间,大丫,去烧热水,老头子……”林袁氏停顿下,还是冲娟娘说道:“你去请接生婆,二丫,你再去把你李爷爷请来。”
“是。”
虽没明说,但林鸢知道李爷爷是李大夫。
看来情况真的很严重。
没有现代医疗科技的帮助,生孩子就犹如鬼门关一遭,更何况玉娘是早产。
屋里一声声凄惨的嚎叫,听得众人皆不好受。
林爷子蹲在屋檐下,一张脸隐在阴影中,看不分明。
林振东站在产房外焦急的走来走去,也不知他是担心玉娘还是担心那个所谓的儿子。
林鸢理解林溪的心情,却只能握住她的手,给她宽慰。
林青听着惨叫竟没心没肺的跟林韬说:“大哥,你猜猜二婶要什么时候才生出来?”
林韬白了他一眼,不吭声。
林振兴听到直接给了林青一弹嘣,呵斥道:“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林岚坐在堂屋门槛上,两手抱膝缩成一团,因面部朝下看不见表情,只能瞧见她身子在小幅度颤抖。
她被声音吵醒,穿好衣服出来后,正巧看到林袁氏被爹娘拉开。对于二叔挨打,她是乐见其成,便躲在哥哥们后面安心偷看。
谁想往日懦弱的玉娘会出来掺一脚,更没想到她会因此早产。
一声声哀嚎,一盆盆血水,林岚不禁在想她明年嫁人了是不是也会这样?
这都多久了,还没听见孩子哭。
早先听过人说生孩子痛,却不想是这般痛。
“生了生了。”屋子里响起接生婆的声音。
院子里众人先是大喜,随即脸色迅速下沉。
生了孩子却没听到孩子的哭声。
还没等他们问,门就打开了。娟娘抱着孩子出来直奔堂屋,给坐着的李大夫看。“李叔,你帮忙瞧瞧,这孩子怎么不哭?”
林大夫皱巴巴的大手小心接过孩子,先探鼻息,在确定有后直接翻过来拍屁股。
小屁股上只见绯红一片,可想之前被人拍过不少次。
“啪……啪……啪……”
小屁股越发变红,可小宝宝就是没哭。
面对十来道灼热的目光,李大夫不免生出些许压力,额头开始渗出汗珠。
“李叔,我儿子到底怎么样?”林振东最先沉不住气,急声问道。
“别急,我再看看,如果他还是不哭的话……”李大夫话没说完,但大家都知道其后的意思。
盼了十多年才盼到一个儿子,如果就这么……林振东接受不了。
低声求道:“李叔,无乱如何你得帮我救活这孩子。”
“放心,我会尽力而为。”李大夫把小宝宝翻过来,看着比之前青了一些脸,赶紧探鼻息。
果然,只剩微弱的一点。
如果一刻钟之内再想不到办法,孩子便会……
掰开小宝宝的嘴巴,林大夫伸手进去挖了挖,但没见有什么东西。对着背使劲拍了拍,也没见到有什么吐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焦急不安。
林鸢感觉到手痛,是林溪害怕的下意识在捏。
小宝宝很小,瘦巴巴的,跟那种跟出生的狗仔差不多大。脸上的青色越来越重,像是被掐住喉咙无法呼吸产生的痛苦。
突然,脑中有什么闪过。
记得之前妈说过表姐生小孩的时候,羊水进到宝宝口里,怎么拍都不哭。还是护士猜测喉咙里可能有羊水,叫表姐夫吸了出来。
“李爷爷,小宝宝可能是羊水进到喉咙里了。”
时间越发紧俏,林振东见林鸢还敢乱说,直接骂道:“乱嚷嚷个什么?要是耽误了救你弟弟,我非打死你不可。”
“不是……”林鸢还想说,却被林溪拉住。
林溪的声音很弱,能听出里面的伤心。“二丫,刚刚李爷爷已经挖了,口里没东西。”
“诶……不是。”林鸢提高音量大声道:“喉咙下面是用手探不到的,要用嘴吸。”
“你还敢乱说是不是?”林振东狠狠的瞪着林鸢,大有种你再敢说我就抽你的意思。
林大夫将整个人翻了又翻,人中也掐过,但皆没用。这会听了林鸢的话,细细想想,觉得或许可行。
“二丫说的也许可以,振东,你是孩子的父亲,你来吸。”
吸?
林振东想到孩子口里真有东西的话,那东西是什么,便下不了口。
连连摆头。“李叔,小孩子胡说而已,你快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