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银锭子在桌上翻滚,有几个甚至滚到地上。
林鸢捡起脚跟前的一个,颠了颠,没多重,是电视里演的元宝形状,就是不怎么光滑。
一个银锭是5两,这里一共二十个,100两。
银子先放到一边,林振东催促他爹把单子拿出来,一起对对聘礼。
刚刚林爷爷纯属是被白玉晨二叔压着交谈,只接过礼单,压根没现场验货。
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泛出层金光。
红绸围着的中间,是一顶黄金做的凤冠,枝叉处做了五叶花瓣,花蕊用珍珠替代,两边垂着几条长长流苏。
林鸢一眼就被迷住了,心中感叹万千,最后脑中只有两字。
好美!
如果不是还记得女子凤冠不能随便摸的话,早就拿起来,一处处摸过。
“乖乖,这大户人家的果然不一样,我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东西!”说着,林袁氏突然面露悲伤。“不像我那时成亲,只有根银簪和块头纱。”
同为女人,娟娘理解她的心情,柔声道:“谁说不是呢?我成婚的时候,也是两个包袱就过来了。”
“也是岚儿有福,摊上你这样的奶,才能有机会戴这样的凤冠出嫁。”
林袁氏被哄的高兴,那点忽然冒起的伤感,转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岚儿争气,有这番造化。”
玉娘看着她们俩婆媳的谦让,心里酸涩无比。
当初她进林家,什么都没带。林袁氏嫌她来路不正,连婚事都没办,还是后面生了大丫才给上的族谱。
“嘶”
肚子突然感觉到一阵抽痛,玉娘赶紧扶着肚子坐下,咬牙等着这股痛感过去。
一群人全被凤冠吸引,只有林溪注意到玉娘的不对。倒杯温水给她,担忧的问道:“娘,你没事吧?”
“没事。”声音虚弱且无力。
林溪不放心却又不知咋办,只能站跟前陪着她。
男人对凤冠的喜爱没那么大,只惊叹了下工匠的精湛手法和物品的价值,便再没啥兴趣。
他们把目光瞄向其他三个箱子。
林振兴和林振东各站在个箱子跟前,对视一眼,同时打开。
一边是流光溢彩的江南锦缎,各种颜色塞满箱子。一边是三四个小盒子和十几包茶饼。
还有最后一个,林爷爷自己亲自打开,是些粮食类的东西。
全跟聘礼单上对的上。
两只大雁不甘被忽视,呀呀的叫出声。
农家送聘没有送雁的,林爷爷看向大儿子询问怎么弄。
大儿子常年待镇上,应该知道这些事。
林振兴想了想。“先养着吧,总不能给人种我们不重视的感觉。”
相比其他人的欢喜,林振兴的脸却笑意浅薄。
他在镇上见过不少人下聘,大户人家的标准一般是16担,22担。可白家竟只拿这点出来糊弄,究其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眼下找不到比白家更好的,他们忍,以后如何,还不好说……
“好了好了,东西也看完了。大丫二丫去煮饭,早点吃完好下地干活。”林袁氏手里抱着小匣子爱不释手。“这银子我先收着,等到时候再给岚儿添点妆。”
娟娘秀眉微蹙,轻轻的语调却带着坚决。“娘,你整天忙地里的活,岚儿的添妆还是我来弄吧,不能让白家笑我们磕碜。”
“啥意思?”林袁氏愤怒的质问:“你是看不起我这个婆母?觉得我磕碜?”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岚儿的事理应我这个娘来操心”娟娘温温的笑着,明显不准备退让。
林振东看着匣子,眼珠一转。站出来,对着娟娘指责一番。“大嫂,我娘是你婆母,你怎敢这般跟她说话?还懂不懂孝道?”
“咋地,看见你家林岚要嫁的好了,想越过娘当家做主?”
不说不觉得,一说林袁氏就觉得是这样,直接指着娟娘破口大骂:“好啊,原来你成天打的是这个主意?告诉你,我还没死呢!”
娟娘被骂的脸色瞬间变的煞白。“娘,儿媳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你是什么?”林袁氏依依不饶,越看越觉得这个大儿媳心思深。
林爷爷没有开口,他也要以这件事敲打敲打老大。
让他知道,在这个家里,不管他儿女如何有出息,爹娘始终是爹娘,要尊敬尊重。
林振兴被他们吵得烦。“娘说的对,这件事还是交给娘来办。”
林袁氏得到胜利,乐得跟朵花似的,要是有尾巴,一定是摇着的。“老二,明天带娘去趟镇子,娘要把银子存到钱庄。”
“好勒。”林振东应的声音很响亮,眼珠亮的很,不知是在打啥主意。
晚上,林鸢再次吃到白米饭,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模糊间,她看见爸妈和哥哥坐在跟前,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说‘多吃点,最近又瘦了。’
“那个天杀的偷了我的银子?”
一道又尖又利的声音拉开早晨的序幕。
睡梦中的林鸢听到动静,不满的掏掏耳朵翻个身继续睡。
林溪睡眠浅,被吵醒后,听出是林袁氏的声音,而且还在继续骂,赶紧推醒林鸢一起去看看。
东边屋子。
林袁氏一身单薄灰白色寝衣,头发乱糟糟的站在屋子中间,双手叉腰朝着门外破口大骂,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昨晚拿着银子,她兴奋的数来数去,一直数到半夜,要不是林爷爷嫌她吵,她能数到天亮。可就算是睡觉,她也是紧抱着木匣子一起睡。
刚才迷迷糊糊抓痒,想到匣子,顺手一摸,没想却摸个空。
脑神经瞬间清醒,睁大眼睛找遍整张床也没有。
抱了一晚上的银子飞了,林袁氏哪忍的了,不顾天还没亮,直接骂起来。
娟娘不动声色的缩在林振兴身后,倒不是她心虚,而是林袁氏骂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她,那眼神巴不得能恨死她。
林振兴因为挡住娟娘,顺便替她收到了来自母亲的恨恨目光,眉头不禁皱起。“娘,你好好想想,昨晚到底把银子放哪了?”
“我就放在床上抱着睡的。”林袁氏走过去手指娟娘不客气道:“准是你媳妇跑过来偷的,昨天硬要跟我争管银子,没得逞,所以晚上跑过来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