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说她是谁,就说是她爹。
面前两人身材高大,手臂粗壮,今日恐怕难逃。
余光瞥眼回村的路,漫长遥远,铁定是跑不过他们的。
不行,她好不容易才能重来一世,绝对不能死。
“叔叔这背篓好重,你能不能帮我背一下?”林鸢边说边脱下背篓,不给拒绝的机会。
夜老大喜欢一把抓住,再说实情。林鸢的话正是个机会,使给身旁人一个眼神,夜老二不服的努努嘴,却又不得不上前。
林鸢看准时机,抽出捡的柴火棍用最大力气打向男人的脸,声音响的同时立马转身跑,都没看一眼打的怎样?
事情发生的太快,直到夜老二呼痛的声音响起,夜老大才发应过来眼前情况。
“追。”
小孩的体力怎么也比不上大人,更何况是这种常年锻炼的大人,林岚被逼到小山崖上。
手举镰刀放在胸前,大有你过来我就砍死你的意思。
看前面没路,夜老大也不急。“小丫头,别反抗了,乖乖跟我们走就是。”
“大哥,跟她费什么话,直接抓住整死她。”夜老二捂着脸恶狠狠的说道。
这死丫头力气真大,疼死他了。
“别过来。”林鸢抓着刀的手在抖。“我们前世无怨今世无仇,何必抓我个小孩子,损阴德。”
“我长的还丑,卖不到什么银子,反倒容易引身骚。”
此情此情,还能冷静的想办法,夜老大有两分喜欢她了。可惜……
“我承认你说的很对。”
就在林鸢松口气时,他话锋一转。“但我们拿了人家的银子,就要替人家消灾。小丫头,记得下辈子别再随便得罪人。”说完抬手一挥。
“上。”
“等等,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林鸢急慌的说道。
“说。”夜老大停下脚步。
“我想死个明白。是谁请你们来的?他想怎么对付我?”
夜老大眉眼一挑。“道上规矩,是谁不能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让我们把你卖进窑子。”
“好了,说也说了,你还是自己乖乖过来,免得受些皮肉之苦。”
“休想。”林鸢说罢转身奋力一跳。
夜老大急步冲上前,看着底下的翠绿,一时不确定人掉在哪里。但人是铁定掉下去了。
远方有声音传来,夜老大怕被人发现,顾不得下去查看,赶紧闪人。
翠绿之下,林鸢后怕的拍拍胸口,讨好的说:“谢谢你,陈叔叔,要不是你,我就死了。”
还好赌对了,要不是看见陈屠夫在下面,她也不敢跳。
陈屠夫手猛地一收,任由她落到地上。周身冷气不断外泄,目光尖锐又犀利。“你为什么会被人逼的从崖上跳下来?”
他的眼睛尖,在林鸢掉下来的同时看到了上面的那个人,一个正常的小姑娘怎么会有人跑到这里来抓她?
她以往从不跟轩儿玩,突然的交好是为何?
夫人,轩儿,妹妹,是他最重要的三个人,绝不许人伤害他们。
林鸢被摔的有点懵,起身揉揉发痛的屁股,小脸皱成一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割着猪草,突然从山上下来两个陌生的男子,他们想抓我卖去窑子,我没办法,只能跑。”
“为什么不喊人?”无情的声音带着点逼问的架势。
林鸢看他一眼,弱弱的说:“忘……忘记了。”
这些话并没打消陈屠夫的顾虑,相反他越发觉得这小女孩不对劲。就算刚刚是忘记,可这会经历过生死一线,怎么没被吓得哭?
回到家,他把事情给云月说了遍。
云月沉默两秒,说道:“以后不要跟那女孩再接触,等轩儿回来,也别再让他出去。”
云月从那个地方出来,见过太多小小年纪便满腔城府之人。
她是个娘,不会想着去求证什么,她只要觉得危险的东西都让儿子远离就好。
林鸢没有回家,而是向村尾走去,最后停在一栋木屋前。
床上躺着的大牛听到动静,还以为是送饭的李婶子。“婶子,又麻烦你了。”
说完察觉到不对,林婶子脚步声大,每次一进门便会说话。
撇头一看,瞪大的双眼印满诧异。
怎么会是她?
“怎么,大牛叔看见我就这么奇怪?好歹你是坐我爹的牛车摔下去的,来看看你不是很正常?”女孩虽然在笑,却莫名让人感觉到股寒意。
大牛眼眸颤抖两下,坐起身僵硬的扯起嘴角。“哪里的话,你能来看叔,叔很是高兴,只可惜这腿没办法给你倒水喝。”
“没关心,我帮大牛叔倒也是一样。”林鸢说罢走到桌子前,提起茶壶倒碗水端着走向大牛,就在要到的时候,手上一斜竟直接泼到大牛身上。
“你……”冷水透过衣裳渗到肌肤上,冰凉的触感穿过皮肤变成热油在心中燃烧。
大牛愤然抓起放在床边的树头拐杖大力挥向林鸢。
林鸢知道他不是个受气的性子,眼睛一直盯着他,自然没错过抓棍的动作,后退两步,轻松躲过。
在大牛还想起身追着她打时,不急不慢的说道:“大牛叔何必这么大的火气?我只是惊吓过度,一时手抖罢了。”
大牛顿时心里一咯噔,或许是心虚,竟安静下来。
林鸢不确定他等会还会不会发疯,坐到桌子旁,拉开一定的距离。“大牛叔不问问我是受了何种惊吓?”
没有回答,林鸢也不恼,慢悠悠的开口,平淡的语气宛若讲的只是个故事。“我在山脚割草,突然从山上下来两个陌生男子,他们张口便说找我爹。”
“我察觉到不对想跑,却被他们抓住,听他们说是有人出银子让他们把我卖进窑子。”
“我没办法,只能苦苦哀求。好在他们看我太可怜,慈悲心发作放了我回家,不然……”林鸢拉长尾音,吊了两秒才说:“不然大牛叔你得在窑子里才能见到我了。”
“大牛叔,你说我一个小姑娘何德何能,能让人使了银子这般害我?”
大牛总感觉今日冷的很,背后一阵阵发寒。九岁小女孩遭遇到这种事,不哭不闹,还能这么平淡的说出来。
这一刻,他觉察到林鸢的可怕,也更加坚定不能让她活着,否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