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盯着一个东西,容易造成视觉疲劳,容易犯困。风轻轻吹过,像母亲温暖的手,在哄你入睡。
另一边,柱子不解的问:“大哥,我们真要帮她干三天活啊?”
要知道,他在家都没干什么活。
嘴里叼根草,两手空空走在前面的林彦白挑眉反问:“不然呢?”
他明白柱子的意思,他们可以像往常一样吓唬吓唬,不让她说出去就行。
但这次人不一样,是林家的林鸢。
他爷爷很看重林家,再三叮嘱见了林家人要懂礼貌,不可唐突。
要是他爷爷知道他欺负了林鸢,不仅没道歉还吓唬,非的打断他腿不可。
“别想了,赶紧割,割完还得捡柴火。”
林彦白发话,柱子不再有异议。手上镰刀飞快挥舞,所过之处,只留下光秃秃的杆。
这块地方的猪草还挺多,想来装满背篓不是问题。林彦白困意袭来,嘱咐柱子等会叫他后就随便找个地方睡觉。
将大脑清空,逐渐陷入沉睡。混沌中,一道闪电亮起。
“柱子,还记得陈屠夫来了这句话是谁喊的不?”
当时场面混乱,突然响起的两声,真没注意到是谁喊的。
柱子模糊间记得。“好像是个女娃的声音……对,是个女娃的声音。”
“是不是林鸢?”
林彦白一直觉得有哪点不对劲。
一般见人打架,不是远远避开哦,便是上前劝架。
看林鸢倒的那个位置,应该是过来劝架的。只是一句劝架的话没说,先哭上,怎么都不对劲。
喊的那两声,轻灵悦耳。
林鸢……
以前没听她说过几句话,记不起来,跟刚刚的带着哭腔的声音相比,不像。
柱子摇头。“应该不是。”
相比猜的正确,林彦白更希望是猜错了。
他万般不愿意承认自己被个9岁的小孩子耍了。
林鸢在鸟叫声中醒来,睁眼是阴沉沉,似要下雨的天空。
她睡了多久,白云都变成了乌云?
待看到那边蹲着玩泥巴的陈瑾轩,不免有些诧异。
她还以为这人走了呢!
“喂,你怎么没走?”
“现在回去,我娘看见会担心的。”
哦,是个孝子。
陈瑾轩的手很巧,普通的泥巴在他手里,两捏两捏,便是个可爱的动物。
纵观这些成品,最多最像的是猪,各种姿态,站的,趴的,睡的……
林鸢抓起只表面已经干了的趴着的猪。不大不小,放在手心刚刚好,肥肥的肉感跟某个人还挺像。
“你这猪捏的还挺像。”
“那当然了,我家几十头猪,天天看,能不像嘛?”
说话的时候陈瑾轩没有抬头,瞧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林鸢敢肯定,他脸上的表情一定是笑的得意又欠揍。
是她错了,家里有几十头猪的人拿猪肉条当零嘴,完全没毛病。
天啊,你这也太不公平了,她想吃块肉还得偷偷摸摸,只敢吃一点点,深怕被发现。
而这人……
唉。
她总算知道林彦白他们为什么要堵劫他了。
怎么办,她现在也想打劫。
笑嘻嘻的凑上去,用诱导的语气说“刚刚你爹来了那句话是我喊的。”
“我知道啊。”陈瑾轩的语气平淡,并不意外。
他之前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就觉得声音很熟悉,等看到林鸢后便明白了。
林鸢“……”
没了?
不说声谢谢什么的?
头顶的目光太过热烈,陈瑾轩无法专心捏泥人,茫然的抬头,用眼神询问。
怎么了?
一觉功夫过去,陈瑾轩脸上的手指印已经没了,只剩下淡淡绯红,像天然的胭脂;漆黑的瞳孔纯净通透,正好印着林鸢的身影。
面对这样的一双眼,林鸢不免升起罪过,自己好像哄骗小孩的狼外婆。
闪躲的眼神不经意瞟过他肉肉的手,又理直气壮起来。
过于肥胖是种病,会导致三高,会变丑娶不到老婆。
她这是在帮他治病,是乐于助人。
“刚刚要不是我喊那么一嗓子,你就被他们打死了。”
陈瑾轩停顿一下,不赞同的说“他们不敢。”
“他们是不敢,但意外呢?要是你头不小心碰到石头上,不就死了?”
“那里没有石头。”
“……”
林鸢被这人蠢逼的脑子,搞得快要崩溃。
这是比喻,比喻,懂不懂?
深吸两口气,不气不气,一切都是为了吃肉。
两秒后,林鸢重新扬起笑容。把手伸到他眼皮下。“我这手也是为你伤的。”
见陈瑾轩张嘴想说什么,抢先道:“我知道你要说这手是林彦白推的,不关你的事。但要不是为了帮你,我根本不会过来拉架,所以你得负责,知道吗?”
陈瑾轩眨眨眼,在林鸢的期盼中,口慢慢张开,不过说的不是她想要的那句。
“你的手伸错了,受伤的是右手。”
额……
豆腐在哪,面条在哪,她不活了。
脚趾使劲扣啊扣,奈何扣不出三室一厅。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帮了你。”
林鸢说这话时眼睛死死盯着陈瑾轩,仿佛他要是敢摇头的话,就会扑上去咬死他。
在陈瑾轩乖乖点头后,瞬间笑的面如春风。“你老师有没有教过你,投之以李,报之以桃?
你是不是也应该回报我什么?
比如,吃的之类?”
听到吃的两个字,陈瑾轩像是被侵犯到领地的狮子,一蜕刚刚的单纯无害,露出尖利的獠牙。
“不行,那是我的。”
“你不是有很多吗?分一点点给我算是报恩。”
“不行。”
看着他眼中的坚定,林鸢没再说话。
既是无用功,又何必多费口舌。
把猪给他放回去,拍拍手上沾的泥土,准备到处走动下,看看能不能运气好碰到个鸟蛋什么的。
看着林鸢不打招呼离去的背影,陈瑾轩心里瞬间五味杂陈。
酸酸的,空落落的,有点委屈。
从小到大,村里的人都不怎么喜欢他。每次他被林彦白欺负时,那些人只会在一旁起哄嘲笑他。
只有林鸢今天帮了他,主动跟他说话,也没有笑他的声音难听。
他不是不感谢林鸢的帮助,但爹娘说了,不能随便把家里吃的给别人。
“我把姑父送我的小鸟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