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始多了个陈屠夫,可照样不是这群人的对手。
眼见陈得虎肩膀和背各被砍了一刀,陈屠夫愤怒着急之下,手上越发没了章法,被四当家找准破绽,一刀从背上刺了去。
好在陈屠夫反应灵敏,虽被刺中,但伤口不算太深。
父子两被逼的背靠背,只能严防死守。
就在他们以为今日会丧命于此时,山崖上传来大批动静。原来是官兵追来了。
随即,天空下起箭雨。
有的事情好坏各参半。就像陈屠夫他们被众人围住,步步紧逼,却没想这些人意外帮他们当去些箭雨的攻势。
四当家见身边人一个个倒下,哪还管的了陈家父子,直呼撤。
陈家父子看准时机,一个助跑猛的跳进江里。
后来,陈得虎带着儿女往北边跑,路过杏花村的时候,感叹这是个好地方。
一番卖惨引发里正心生怜悯让他们留下。
多年的打打杀杀生活,身体的暗伤早不知多少,又经过亲自挖妻子坟,悲痛不已下,暗伤彻底爆发,终是没挺过三年就去世了。
陈瑾轩听完这一切,久久不能回神。
他从没想过自己家会有这样的过往。
土匪?
脑海里那个残暴没人性的代名词,却是他爷,他爹的曾经。
难怪,别人看见他爹就会怕,这可是沾过人血的,一身杀气,普通人谁不怕?
“怎么?吓傻了?”难得陈屠夫用了点调侃的语气。
虽然承认会显得很怂,但陈瑾轩还是点了点头。
也不算是吓傻,只是太匪夷所思。
要是告诉他,他们是什么朝廷大官,前朝后裔也比现在好。
倒不是他嫌弃爹和爷的过往,就是吧,有些震惊,有些心疼。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爷进土匪寨也是被逼的没办法,千错万错,只能说句造化弄人。
“爹,你杀过多少人?”
陈屠夫没想他会这么问,不禁一愣。随后眼眸涣散,仿佛忆起当年的事。“太多了,记不清。”
“那你最开始杀人的时候怕不?”
“怕,手抖的都拿不住刀。”滚烫的鲜血喷在脸上,灼洒在心尖。
“可那时候,不是你杀他,便是他杀你。为了不想死只能杀。”
陈瑾轩似乎看到了一群刀剑相拼的人中,孩童似的爹面带痛苦却又不能不举起大刀。
陈瑾轩心头难受,既心疼爹的过往,又自责自己引起他的伤心。
挤起笑容,调皮的问:“爹,你那么厉害,那当初为什么不教我习武啊?要是你教了我,我肯定早就把林彦白给打趴下。”
陈屠夫听着话,眼前出现小小的面团子每次出去玩,都会搞的脏不拉几的哭着回来。
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谁叫你不争气。每次让你扎马步,结果没两刻中就闹着撂挑子。”
提到以往,陈瑾轩尴尬的摸摸鼻尖。“你就只会让我扎马步,要是教点其他的不就坚持下来了?”
“马步都扎不好,还怎么学其他的。”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这一天,林鸢少了耳边的沙沙声音,还有些不习惯。
停下撸狐狸的手,看了眼闷闷不乐的陈瑾轩,以为他还在为早上的事情害羞。
“诶,陈瑾轩,你快来帮我看看,小白球身上好像有虫子。”
陈瑾轩把小白球放在腿上,翻来覆去寻了好几遍,除了雪白的毛,再也没看见其他的颜色。“没有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可能是吧?”林鸢随口应付句,趴在他耳边悄悄的说:“早上的事,我都不介意了,你还扭扭捏捏的干嘛?”
早上?
本来忘记了的陈瑾轩被再次提起,耳朵迅速烧红。僵硬着身子不敢看林鸢,从喉咙里溢出个“嗯”。
“那你就别心不在焉了,做人要开心点。”林鸢反手捏上他的脸。
没有了肉肉,捏起没感觉。不过吧,这皮肤是真的好。白白的,滑滑的,除了层浅浅的绒毛,都见不到毛孔。
上天还挺偏爱这小子,青春期除了声音变得沙哑,脸上一颗痘也没长。
再想想自己这张泛黄粗糙的脸……
酸了,酸了。
陈瑾轩被捏的不舒服,伸手将自己可怜的脸解救下来。凶巴巴的看着林鸢:“以后不许在捏我的脸。”
“为什么?”
“你这样搞的我很像小白球。”
说完,两人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林鸢玩了半天小白球压根没洗手。
欢快的日子过得总是快,林鸢每天清晨跟着陈屠夫学武,下午去找林溪玩。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每次找林溪出来玩的时候,柱子总会莫名其妙跳出来。
经过那晚的事,她们也不排斥他。渐渐的,四人成了个小团体,总能在山间听到他们的欢笑。
腊月29,新年的前一天。
陈家门口停了辆马车。
男的是林鸢见过几面的王大富,他身旁的女子看长相,跟陈屠夫有三分像,想来应该就是陈瑾轩的姑姑。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对小年轻夫妇,和个头不大的一男一女。
那个女娃很热情,一下车就跑到陈瑾轩身边,小嘴巴拉巴拉个不停。“轩哥哥,你这几天在做什么?怎么不来镇子上陪我玩?”
“芙儿乖,哥哥很忙的。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的媳妇,林鸢。”陈瑾轩喜滋滋的语调,满脸的炫耀。
说罢他嫌不够,拉着林鸢去到陈红跟前。“姑姑,这是我媳妇,林鸢。”
现在的他,就像是把自己的宝贝急切拿出来给亲人炫耀。
“你才几岁,就有媳妇了?”陈红感念哥哥自小对她的照顾,对着这个侄子的疼爱不比自家儿女少。
“不行。”刚刚的女娃气冲冲跑过来,一把扯断两人牵着的手。“轩哥哥,我才是你媳妇。”
林鸢似笑非笑的看着陈瑾轩,就差说你个负心汉。
陈瑾轩急了:“芙儿,这话不能乱说。”
王芙鼓着脸,很生气。“我没有乱说。娘说的,以后我长大了要嫁给你。”
陈红尬笑两声:“我随口胡说罢了,没想她竟听了去当真。”
总不能说,她怕侄子像哥哥那样,没有人愿意嫁。拖到28,老天可怜才送个嫂子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