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兴被打个措手不及,明显愣了下,说话也不如之前稳。“我常年待在镇上,娟娘不爱记账。”
“那你可知要还多少?”
林振兴“……”
眼睛瞄过床上,顿时有了答案。“15两三钱。”
林爷爷点点头,没再说啥。
自己的银子没了,老大他们却有这么多。林袁氏气的牙痒痒但又没法,只能在接下来找的更细致,就连房梁上都垫脚看了。
一个多时辰后,太阳早已爬到正空,林家几人满身汗的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
平时总觉得林家小,没想翻一遍却要一个多时辰。
早饭没吃,肚子早已饿得扁扁,奈何趴着一早上的腰,酸痛难忍,实在不想动。
林袁氏脸上汗水未曾干过,背都弓不直,却还在到处翻。
林鸢理解她的心情,要是她有一百两,还没捂热乎就不见了,也得急得哭。
一百两不翼而飞已成定局,林袁氏和娟娘关系降到冰点,再不见往日的和谐。
林爷爷怕说出去惹人笑话,严禁众人外传。
这段时间的林家犹如阴沉天,压抑的可怕。林鸢尽量让自己缩成个小透明,不惹人注意。
时间总是在人不经意间溜走,等看到眼前的陈瑾轩时,才意识到已是六月末。
或许是真存了养媳妇的心,陈瑾轩这一个月总时不时的想起林鸢。想她在干嘛?想她有没有吃饱?想没有自己送吃的她会不会饿肚子,想……
一放学便迫不及待的让姑丈送自己回来,惹的姑父还打趣他:都这么大的人了,还离不开爹娘。
“喂,发什么呆啊?”林鸢见这人半天不说话,伸手在他手臂一拍。
陈瑾轩涣散眸子重新聚起光彩,从背后掏出根糖葫芦递过去。“给。”
少年的笑容温暖,阳光在他脸上渡上一层柔和的光。
林鸢心里忽的升起股罪恶。
少年真诚善良,自己却怀着不纯的心凑近……
“林鸢,快拿着呀,这个真的很好吃,外面这层是糖,里面是山楂。”
林鸢默默翻个白眼。
她又不是没吃过,需要介绍的这么详细?
面对红红的,散发着诱惑香气的糖葫芦,林鸢没能抗住。
酸酸甜甜的味道,和记忆中没差多少,只它这个糖似乎更甜些。
“好吃吗?”陈瑾轩支着下巴,漆黑发亮的眸里装着期盼。
“好吃!”林鸢毫不吝啬的赞扬。
她想明白了,自己不是在坑骗小孩,而是小孩在投资,等她大了就会给出回报。
小孩读书是想走仕途的吧,听说走仕途要不少银子,大不了她以后挣的分出一半给这小孩。
林韬林青这次回来带来个让人意想不到,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消息。
有人看见林振东一身紫色华服跟个同样一身华服的人在品茗楼吃饭。
那个男人面生,听说是南方来的商客,说是很有钱,还在丽春阁包过整场。
林振兴属于九流一类,跟他玩的都是些地痞,怎么可能认识南方得商客?而且他怎么会有银子买华服?
答案挥之欲出,那一百两是林振东偷得,难怪这么多天没回来,合着是在外面逍遥。
林爷爷猛的一拍桌子,双眼气的猩红。“他在哪?”
“爹在镇上找过,只是二叔能藏的地方太多,其他人又不肯透露,根本找不着。”
林韬没有说谎。那天林振兴听店里的伙计回来说了后,气的当场跑过去抓,可惜晚了一步,到时只剩一桌凌乱。
到处询问打听,可没人知道他住在哪。
“找不着是吧,我亲自去找。”林爷爷说完愤恨甩袖离去。
林袁氏急得在原地踏脚,却不知该如何办。
她当然想拿回银子,但又怕老二会挨打。
以老头子这个脸色去,要真找到老二,非得打断他手不可。
坐在下方的娟娘自顾自喝水,水碗遮挡下的嘴边扬起抹嘲讽的笑。
自从上次被林袁氏那样骂,加上心里怨恨要不是她硬要管,银子也不会丢。
上次怀疑她,连她偷人这种话都可以骂出。也不知眼下偷钱的是自己最爱的二儿子,又会怎样骂?
怕是担心都来不及,又怎么会骂?
人人都说林家大房最受老两口的疼爱,其实不然,要她说最受疼爱的分明是老二。
几十年只会伸手要钱,从不为家里做分毫事,关键林袁氏还就愿意宠着。
才看了几天热闹,心情舒畅的玉娘只觉浑然被雷劈中,身子控制不住的发抖。
要真是林振东偷的银子,那她以后在家的日子会如何不敢想象。婆母每次在林振东的问题上,只会责骂她。
太阳落下,夜幕降临,月亮出来,四周变得漆黑一片。林爷爷却还没有回来,林袁氏愁的睡不着,在屋檐下反复走来走去。
她没睡,其他人也不敢睡。林鸢刚开始还能坐的好好,后面眼睛什么时候闭上的也不知道,只晓得再次睁开已是天亮。
早饭后,大门被敲响,门外不是想象中的林爷爷,而是林振东。
他果真如林韬所说,一身深蓝苏锦,面容修正过,手里还拿着把题字折扇。
如果不是了解他,还真以为是哪来的大老爷。
不止衣服,还有姿态也变了,得意的模样,像个十足的暴发户。
林振东迈着慢步子,手挥折扇,一步步走向林袁氏。“娘,你儿子发财了,你马上就能跟我去镇子上面住大宅子。我再给你找十七八个丫鬟伺候,一个捶肩,一个捶腿,一个按头。”
林袁氏抬手戳了下林振东的额头。“谁稀罕这些,说,我的银子是不是你拿的?”别看语气凶狠狠的,但她的眼里却是泛着笑意。
林振东可以说是最了解林袁氏的人,知道她吃哪一套。故作出一副吃痛的表情。“娘,你这劲也太大了,都把我戳红了。”
“少贫,说,银子是不是你拿的?”
“娘,你这……不是冤枉我嘛?”林振东委屈的叫屈。“娘,你忘了,那银子是你自己拿给我的。”
“那天我出去发现天好黑,耳边还有不知名野兽的叫声,便想回来找个火。”
“你就问我这么晚去干嘛?我说以前的弟兄说镇上来了个南方的商客,出手极为阔绰,想去找他看能不能帮着带些南方的特产过来卖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