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白雪皑皑,墙角的腊梅迎着刺骨的寒凉独自绽放。本应一片祥和,在这看似宁静的府院,却暗藏杀机……
“殿下,国公大人前来拜访。”
闻言,南槿激动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美眸里闪着暗光,“快请进来!”
不多时,一个身着华服,头戴冠帽的男子走到前厅。这人便是大禾国公蒋士殊。
“老臣拜见长公主殿下。”蒋士殊抬手作揖,眼底闪着算计。
“大人不必多礼。”南槿道,“快请坐。”
见着蒋士殊坐下后,南槿吩咐前厅的婢人道,“你们下去吧。”
“是。”
待佣人下去后,南槿从袖中拿出一份书帛,眸子里有些犹豫,看向蒋士殊,道,“大人,可要说到做到。”
蒋士殊盯着南槿手里那份竹书帛,眼里尽是算计,他笑道,“当然,殿下还信不过老臣吗?”
“大人说笑了,此事事关重大,本公主自然要小心些才好。”说着,南槿将书帛给了蒋士殊,后者拿着那书帛,面上尽显得逞之意。
“殿下放心,君子一言。”蒋士殊唇角勾起残忍的笑,却不忘打发南槿道。
蒋士殊离开之际,南槿叫住他,“大人,可否,留他一命?”
蒋士殊似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般,难以置信地看着南槿,“殿下,你要留他一命?殿下,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心慈手软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毕竟……是我大禾王朝的镇国大将军……”南槿道。
蒋士殊却是摇头,“殿下,此事已无回头路可走,殿下好自为之吧!”
南槿落寞地垂下眼帘,思索着,她是否做错了,军机图事关大禾王朝存灭……她给了蒋士殊,是否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记忆回溯到白尘安出征那天晚上,蒋士殊不请自来,与她商议偷军机图之事。
而她当时被仇恨冲昏头脑,不及思索,在蒋士殊答应扳倒白尘安后,让白尘安给她一封休书,还她自由身时,南槿便答应下来。
可是此番,她仔细思索后,发现其中漏洞百出,不免有些悔意,但,她仍然相信,扳倒白尘安后,蒋士殊会将军机图还回,而自己与白尘安这名存实亡的关系也就此不复存在……南槿便不再关注此事,起身去了后院。
殊不知,这一切,皆被一个小佣人看了去……
时隔三日,在边关行军打仗的白尘安收到一封来自将军府的书信。
“南槿!你当真这般恨我!”
看完来信后,白尘安心里的暴戾滋生,抬手推翻仗营里的桌案,俊脸上满是悲愤与失望。
却不料,这一动作扯到伤口,白尘安气血上涌,吐出一口血来。
“将军,你怎么了?”顾影在营帐外听到声响,忙走进去,就见侧翻在地的桌案以及白尘安嘴角的血迹。
“无碍。顾影,现下战况如何。”白尘安抹去那道血迹,将信纸烧毁,故作无事问道。
“回将军,北南军残党已被我军包围,只等将军一声令下,便可杀他个片甲不留!”顾影道。
白尘安眯了眯眸子,冷嗤一声,“动手。愿意归降的,留一命。”
“是。”
顾影走后,白尘安脱下战甲,入目是一道道惊人的伤口,其中有一道从左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腹部的伤口此时正冒着血。
看着身上的伤,白尘安眸色渐深,随手拿起一旁的药瓶便开始上药。
若有人在场,定会夸赞一句“白将军好气魄”,殊不知,这疼痛不及心痛半分,痛到麻木,便也没了感觉。
南槿,我白尘安自诩不是什么好人……
原来,你竟这般恨我,不惜用大禾王朝做赌……你这长公主,做得可真失败……
我,最终还是比不上你心狠半分……
白尘安穿上战甲,面色苍白,步伐沉重地走了出去。
“徐副将,我家中有急事,便不等着你们一起回程了。”白尘安对守在帐外的人说道。
“是,白将军先回吧,这仗已毫无悬念了。”徐副将道。
于是,白尘安骑上马,踏上回程路,一人一马,怎么看都有些落寞。
次日晚间,南槿还在前厅用膳,便听见有下人喊道“将军回来了!”
拿筷的手一哆嗦,南槿有些忐忑,索性放下碗筷,向后院走去。
“殿下,请留步。”岂料刚起身准备走,便被叫住。
南槿定了定心神,抬眸看向那个向自己走来的人,冷声说道,“白将军有什么事?”
白尘安黑着脸,压抑着声音,问道,“殿下都不恭祝臣凯旋?”
“呵,本公主恨不得你死在战场上,怎会恭祝你凯旋?白将军怕是梦还没醒吧。”闻言,南槿嗤笑一声,似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笑话般,说道。
白尘安见南槿那满不在乎的模样,气急,拉着南槿回到卧房,直接将她摔在地上,看着南槿那不可置信的眼神,白尘安冷笑一声,伸手掐住她的下巴,道,“殿下,臣没你想得那么好性子。”
“白尘安,你要干什么?”南槿恨着他,大声问道。
闻言,白尘安俯身逼近南槿,附在她耳边,道,“这话,应该臣问殿下才是吧。殿下,你究竟想做什么呢?嗯?”
“我要你死!满意了吗!”南槿受不住这样的白尘安,激动地吼道。
白尘安放开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道,“殿下,臣可不是什么好人,平日里那些温柔,都是装出来的……殿下,你可知,你此举,将整个大禾朝置于死地。”
闻言,南槿有些慌乱,几次想从地上站起来,却不得要领,那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波涛翻涌,慌乱之色溢满一双美眸。
“不,不是的,我没有,我只是恨你……蒋士殊说过会还回来的……”
看着这个慌乱的女子,白尘安是心疼的,但是,失望终究大过心疼。他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卑微。
“蒋士殊是什么人,他妄想皇位不是一天两天了,殿下,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就为了逃离我……将军机图给他,你知道你将让你父皇打下来的江山走到何种地步吗?”
“不是的……我没有想……”南槿泪眼朦胧,摇着头,哽咽道。
白尘安也是红了眼,背过身不再看她,心却越来越痛,让他快喘不上气来。
“殿下,我不是什么好人,这天下与臣无关,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动了逃离臣的念头……”
“这梦,臣做了如此之久,也该醒了……”
“殿下放心,只要臣在,便能护得了殿下。殿下如今就安安稳稳地待在将军府。”
白尘安终究是不舍得对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狠心,忍着疼痛,说道。
“呵呵……白尘安,别妄想我会感谢你……”南槿冷笑,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整个人被覆上一层朦胧的破碎感……
白尘安闭了闭眸,一滴泪,就这样悄无声息的顺着脸颊滑到地上……
“殿下放心,一切,有臣……”
白尘安刚踏出房门,便听见屋内传来一阵悲痛欲绝的嘶吼声……
白尘安心痛难耐,气急攻心,吐出一口血来,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