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后,一处山青水秀之地。
早春时节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森林深处有一间如客栈般的木屋,木屋后有几株初生的芭蕉,雨水拍打着芭蕉叶,叶儿托着晶莹剔透的雨珠,这声空灵婉约。
但木屋中也有琴瑟和鸣之声流向远方,似要和这自然之灵共瑟和鸣。
只见屋厅中有一相貌温婉的女子,身穿冰蓝简身长裙,青丝缓缓而垂,如瀑布三千尺,恰也说明女子并未出嫁。
女子那温玉般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流过欢喜悦耳之曲,却不知为何又瞬间成了思人的悲凉之气。
丝毫不顾站在门前的男子,雨水从门帘处落下,如同花果山的水帘洞,而那缥缈无依的白雾渐渐升起,那和男子身穿白衣蓝带的气质相相衬映。
因女子改了音调,那男子的笛音也随之变换,足以说明相熟程度,那男子皎好的面容如芝兰玉树,富有书生儒雅之气,但相貌再配上那敛桃花眼,显得有些清冷,如同仙人般。
那男子本就因白雾衬得清冷的面容,眸子也该是生人勿近,却温暖地看着抚琴而坐的女子。
而女子却好似不曾见到男子温嗳的目光,只沉浸在自己的悲思中。
一曲终弦下。这悲伤的琴瑟和鸣终是停下了。男子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握玉笛,走向女子。
男子轻轻开口道,本以是温冷的声音,却是带着几丝无奈和无赖:“千昭,还在思念那家伙,那家伙有什么好的,竟次次惹你思泪落弦。千昭,我们都相处这么久了,又同一屋檐下,你怎么就不能和我在一一起呢?和我在一起怎么样嘛!”
男子有些唠叨的本质一体现出来,慕千昭便不爱听,便说:“我已答应你那无赖的抚琴要求,你该放我走了,苏槿。”
慕千昭看向略微显出失望的苏槿,便开口道:“你把这收拾一下,我去做饭。”
说着慕千昭走向厨房,洗米、淘米、蒸饭,洗菜叶和剁肉间封存的记忆流向深处~
那年秋天慕千昭因伤着本命源离去,来到一处山青水秀之地休养,许是因为这处地方是天恩赐,滋养出不少生命,其中就包括苏槿。
苏槿便是屋后那株初生的芭蕉所化,苏槿是妖灵,自然也知道慕千昭的身份和她的主人。
是的,慕千昭只告诉了苏槿她和主人相生悦情,就此拒绝苏槿的求爱之举。
可耐不住苏槿的胡搅蛮缠,慕千昭本想离去找主人,却依次被苏槿阻拦。
虽苏槿妖灵之术自然是比不上慕千昭,可胡搅蛮缠却有一套,慕千昭被缠的走不了。
苏槿也没失望,对慕千昭提出再作一次琴瑟和鸣,便不再缠着慕千昭,这才有了琴瑟之音。
屋厅。
桌子上摆着四菜一汤,虽说不是山珍海味,却同样散发出美味可囗的香气。
苏槿改了平日狼吞虎咽之样,现和慕千昭一样小囗小口吃着。
“千昭,你想过当你找到你主人时,他还是以前的那个样子吗?还不喜欢你呢?若同你是女孩,该如何?”苏槿终是正经了一回。
“守着,我现在也算术法高深,总能找着法子解决的。”
“千昭,我,我随你一块去好吗?”苏槿迟疑道。
“你?你去干什么?”
“放心,不会再缠着你了,多一个人去,多一份安全嘛。”
“好吧。”慕千昭犹豫了一会便答应了,因为苏槿这无赖样,必定会自己跟着去。
话说次日一早二人便上路了,那木屋便空了,平日所化的花草兽因着二人在木屋,便不敢上前,可如今~
云宁镇秋府。
慕千昭的凡人好友秋文秀在那婴孩出生后没多久便嫁了,而秋文秀的母亲所生的婴孩取名秋草,而后便暴血而亡了。
秋家主的妻子生了龙凤眙,体质虚弱,而后也去了。子为秋瑜,女为秋灵,秋草晚生便刻便是秋家最小的女儿。
秋家主因着妻妾先后而亡,受了些许刺激,病倒了,没几年也去了。
而秋瑜身为二女的大哥,便小小年纪就承起了秋家家主之位。秋灵虽丧双亲,但因着秋瑜的疼爱,个性蛮横,最是会耍无赖,撒娇成了一技。
可秋草就不一样了,在秋草眼中而言,只有姐姐秋文秀和母亲是亲人,可事道轮回,加上秋瑜承起家主之位事也多,也只照顾得起秋灵,便顾不上,不怎么同他们亲热又懂事的秋草。
可他们兄妹却不知道丧母的秋草又得不到兄姐的疼爱,性格越发内向,又不怎么爱说话,便觉得孤苦伶仃,无人所疼,性情更是阴郁,便不待见他们兄妹俩,可表面功夫秋草还是会的,不过是无人所知罢了。
这不秋府院内,大家都在投壶了,这是秋瑜经不得秋灵的央求,特的筹办的,参与的人自然是学堂的学子们了。
因着是妹妹的央求,秋瑜在场,便在主位上观看着,面色看上去年纪不大,也就十九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可眸中眼色却是如同中年人般稳当,眉目俊朗。
可这眼色蓦然却起了变化,轻喝道:“灵儿,不可!”
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是众学子们投壶时也各自拿出珍品下注,而被人激的拿出一把血马宝刀和一盒肤雪膏的秋灵,自以为投壶是自己自小玩的东西,自然会胜,不以为然拿出,而如今却不舍了。
赢家自然是不苟言笑的秋草了,秋草自然是看中了肤雪膏,这才大展才艺,可面对面前这位无赖央求的秋灵,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好。”可语气却没有半点怨恨之意。
“那就谢谢草妹妹了。”秋灵欣喜的说。
这时众人就不愿了,一时间议论纷纷。
甲说:“这也太不公平了!”
乙说:“就是,我看这就是秋小姐被激的下不来台,这才找的三小姐~”
这话被秋瑜听着了,觉着失了脸面,这才喝道,又心疼亲妹妹只是轻喝。
秋灵据理力争,却也争不过众人的说辞。
这时,秋草便开口道:“灵姐姐并未找我怎么做,我是真喜欢那肤雪膏,但和姐妹之情比起来,这肤雪膏有什么重要的?”
此话一出,众人无话可言,只得继续投壶,而秋瑜和秋灵向秋草递了个感激之意的神色。
却未注意到秋草藏在袖下那握紧的手,小手被捏得略显红痕,可秋草却似乎没有感觉到,只紧紧盯着那肤雪膏。
本来身为三小姐的秋草也不该缺此物的,可那是秋瑜疼爱秋灵那顽劣之性寻的,可百日留香,而三小姐他可就不曾知道记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