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双方条件
而对西夏来说,他是琼华公主的孩子,是西夏的郡王,所以由他做中间人再合适不过。
“他们能同意吗?”能在帝位稳坐了这么多年的,一个个都是老狐狸,云舒有些担心瞒不过去。
“能,打仗打的是银子,两边的国库早都不剩什么了……我们一路行军,亲眼看到几年前边疆的百姓还能每顿都吃上豆饭,现在却两三日才能吃上一顿,晋王殿下也累了,再耗下去只怕百姓也要揭竿而起。”
柴斐顿了顿,又道:“而且他若是再不回朝堂,只怕就无立锥之地了……更重要的是,辅国公夫人是梁家人,她早就不想我在京城,怕我影响了他儿子的世子之位,她得到消息也会想方设法劝梁国公同意的。”
想到那位嫡母,他便忍不住露出嘲讽的笑,守着那样的丈夫还当所有人都稀罕似的。辅国公世子之位又如何,他连西夏亲王都不愿意做,真当他稀罕当个国公么?
云舒也是听过一些传闻的,看到他这副模样,就只他所受的委屈只多不少,也有些恨恨道:“你那嫡母坏的很,等我回去替你报仇!”
心中瞬间注入一道暖流,柴斐握了握她的手勾起嘴角,“你已经很忙了,不用为我操心。”
“嗯,”云舒模模糊糊地答应了一声,心中却打定主意要操这份心,“大梁那边有把握了,那西夏呢?难道就因为你是陛下多年不见的外甥他就信你?”
皇家的亲情没几个靠谱的,自古父子相争,兄弟相残,哪个不是嫡亲的血脉了?更何况这么个多年不见的外甥。
“当然不是,不过一来这边陛下的身体也大不如以前,和大梁一样国库空虚的很,这边的土地没有中原富饶,百姓更惨,南边已经有小波起义了。二来,卫氏部族已经递了话,他们会在朝堂上支持和谈。”
“卫氏部族,二皇子的母家?他们有什么条件?”
“他们以支持和谈为条件,希望我能支持二皇子,并且在二皇子掌权期间保证大梁不再来犯。”
“这么简单?”不是云舒怀疑,只是柴斐支持二皇子有什么用呢?他就算得了什么封号也不过是虚名,西夏皇帝不可能真的让他掌什么实权。
“嗯,陛下的意思是,若我能说通大梁那边,就封我为东平王,然后将东边四座城池都划给我做封地,所以我大概也有那么点权势。”
“等等,四座城池?东边这四座不就是与大梁交境处吗?这四座城池虽然荒废的不剩什么了,但这么轻易就交给你?”
“是,就是这最偏僻荒凉的四座城池,”柴斐知道瞒不过她,便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其实这也不算陛下的地盘,西夏是部落制,这里原本就是外祖母送给娘亲的嫁妆,按理说是属于母亲的,便是收回,也只能隶属于外祖母的部落。”
“而且南边毗邻的就是卫氏部落,卫家人对陛下心中有刺,所以这些年民众不受管辖说不准就是她们暗暗推动,可以说想要这四座城池,没有外祖家和卫家的同意,谁都占不住。”
云舒哼了哼,“这位陛下真是打得好算盘,扔一块管不住的地方给你,不但做了人情,还让你做质子和谈。这四座城池接手之后,只怕要砸进去不少钱才能恢复生息。”
“对,所以陛下说,若是我不能阻止大梁将士踏入这片土地,便将四座城池收回皇室所有,到时外祖家和卫家也没有理由不同意。”
“算计的可真好,这位陛下应该去经商才是!”云舒忍不住咂舌,“你接手了城池总不会就这么看着凋敝,可若是哪天梁帝真想动兵,花了无数心血和银子的城池就直接收回去了,然后你拿剑对准哪边都不对,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对啊,可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办法,也只有这样,我在西夏才有那么一点话语权,才能支持二皇子,卫家也才会找我谈条件不是吗?”
“这么辛苦说不定两头不落好,谁要这点子话语权啊……咱们不干了行不行?”云舒心疼地摇着他的胳膊,这件事太费心血又太重要,接下了就只能一辈子小心翼翼地给两国打白工。
好像这还是她第一次撒娇,这第一次撒娇还是为了自己,柴斐心中蕴满了甜,忍不住亲了下她的鼻尖,“所以你要一直陪着我,我就不觉得苦了。”
“好吧……”云舒实在拿他没辙,只好换个思路安慰自己,费些心血就费些心血吧,总比在战场拼杀安全一些。若是梁帝执意起兵,大不了就让他两个儿子继续争斗,以免他老了还不安生。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也能如此轻易地接受制衡和争斗,可如果是为了在两国之间求取一丝生机,她是愿意这样做的。
在他们商议好离开时,卫氏部族的家主派人送来了一个匣子,里面摆放着半枚玉佩,正是之前拿给柴斐看的那半枚。
云舒拉下柴斐的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只见他眼中瞬间盈满了温柔,低头取下自己那半枚玉佩放入匣子里,道:“劳烦将这匣子带给卫家主,就说这是我母亲最珍视的宝贝,如今物归原主,希望故人能够放下过去。”
这玉佩是琼华公主和卫嵘的定情信物,可历经数年,在遭遇了那么多事之后,琼华公主还是将这玉佩带在身上,还作为护身符交给了自己的儿子,足以说明她对这段情的珍视,所以这玉佩最好的归宿就是卫嵘。
当然,最后那句话是云舒教柴斐说的,她相信卫家不只是因为二皇子才选择了柴斐,明明有更好更多的助力不是吗?见到送来的玉佩,她几乎立即就明白了卫嵘的心思,他是借支持二皇子这个条件来支持故人之子。
这是位值得敬佩的汉子,守了二十余年承诺。希望他能真正看开,即便不能收获另一段幸福,也不用为当年的事所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