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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往事如烟难追忆

乾隆与令妃 酒浓春入梦 3602 2024-11-12 19:09

  第二天,永琪去了,令妃坐立不安,一会怕自己吩咐的车子不好用,路上耽误了行程,一会怕永琪贪玩,不小心被谁引诱了去。永琪毕竟是皇子,私自出宫,她是要担责任的。如果不是为了永琪和雯妃母子情深,她不会出此下策。她想,雯妃毕竟与皇上生了永琪,现在,永琪与生母日夜想念彼此,皇上也一定不愿让他们如此伤心难过,骨肉分离,那见一面又有何不可?

  她只能安慰自己,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过了一个上午。晌午时分,她知永琪可能已经到了,心情稍稍平静放松下来,便开始做刺绣解闷。

  她现在心中不愿多思虑,所以空洞洞无一物,竟不知该绣些什么。万物皆心中所想,心中无物,自然下手无形。于是,她开始绣字,绣了一个“乾隆”二字,看来看去,感觉绣得还可以,因为是模仿皇上的字体绣的。她把绣好的织物抓在手里,放到胸前,又觉一阵眩晕,想呕吐,但忍住了,闭着眼睛坐了一会儿。

  她独自躺在床上,无事可做,便又开始绣字,又绣了“弘历”二字。仔细端详,还过得去,就把两幅字绣都放在枕边,似睡非睡,手里拿着那字,脸上露出一丝浅笑。琥珀见状,也是一笑,心想,令妃娘娘想皇上了。

  令妃问琥珀:“你笑什么?”

  琥珀说:“娘娘害了相思病,奴婢怎么能不笑?”

  令妃说:“我哪里有什么相思病,再胡说,我把你的嘴用特大号的封条封住。”

  琥珀说:“娘娘,您自己都没感觉到,您现在对皇上,和以前不一样了。”

  令妃问:“怎么不一样?”

  琥珀说:“反正就是不一样,奴婢说不好。可能,就是爱上他了吧。”

  令妃不承认,也不否认,现在她时常懒洋洋的,不像从前十分快嘴。心里,的确是在想着乾隆。

  不多时,皇上来了,令妃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绣的字,赶紧把‘乾隆,弘历’掖在枕头底下。

  乾隆进入,令妃从床上起来,行动已经有些不便,仍屈膝行礼。

  对皇帝,她不敢省略这些繁文缛节。

  皇帝本想破例,留给自己一些喘息和放松,但他已习惯被人尊重,令妃虽是宠妃,也不例外。

  在其他场合,其他地方,他绝不许任何人冒犯他的威严,连他的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也不行。有一次,弘昼和他另一个弟弟在给皇太后请安时,不经意跪在了他的位置,他毫不留情地将二人一个夺去藩位,一个罚奉一年,处理相当之重。他不停地提醒身边人和皇亲国戚,不要侵犯他的威仪。

  也许正因如此,他不得不时刻紧绷着一根弦,强调自己至高无上的地位,也会觉得疲累,也会想有一个地方,一个人,可以让他放松一点,卸下包袱,毫无顾虑地尝试普通人的随意和自由。

  虽然他与令妃说过不必多礼,但令妃深受孝贤纯教导,不肯对皇帝无礼数,他便没再提及。

  此刻,见令妃行礼,他连忙扶起她,说:“爱妃免礼。”

  令妃被皇帝扶起来,面上现一点绯红,如三月桃花,迎春绽放,无比娇媚,无限妖娆。乾隆见了令妃,赏心悦目,情不能已。

  ‘旧日玉成侣,今朝伴身旁’。是孝贤纯皇后给他留下了令妃,他又怎能忘怀,怎能不重视?

  令妃上前,抬眼看他,面露娇羞,脉脉含情,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他脑子里跃然而出李白的诗句: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

  他想:孝贤纯,若能与你共白首,即便君位亦可以舍弃。可是朱弦已为佳人绝,你毕竟不在了。眼前却有美人相陪,算得上是一种慰藉吧。

  他听见令妃说:“皇上,这次公审,您那么操劳,现在案子已结,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

  乾隆说:“你不认为朕是个杀人如麻的暴君?”

  令妃说:“皇上,您是为了黎民百姓,才不得不同贪官做对。为天下苍生之利益,怎么会是暴君,应说是明君才对。”

  乾隆说:“也许大多数人认为朕此举只是为了不甘心被底下人瞒骗呢。”

  令妃说:“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俗话说,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您之前朱批的唐太宗偷看国史,不也说过,不与天下人争是非么?”

  乾隆说:“嗯。爱妃说得有理。你把我自己说过的话拿过来劝慰我了。”

  令妃说:“皇上,您对臣子杀伐果决,直言正色,对宫中嫔妃,却温和体贴,似乎换了一个人,让臣妾不解。”

  乾隆说:“你倒不如说朕对大臣心狠手辣,狼猛蜂毒。”

  令妃说:“臣妾并无此意。”

  乾隆说:“璎珞,你的疑问,朕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朕没有什么对比,所以不知道其他男人都是怎么对待女人的。不过,所谓女生男相者憨厚,男生女相者奸诈。如果一个男人,性格像个女人,不但一事无成,而且对女人反倒刻薄不仁,鸡肠狗肚。越是做大事的男人,知道外面血雨腥风,无人真正一心为自己,终究对他好的人,还是家中那个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的女人。所以,他反而会格外珍惜自己的女人。”

  令妃说:“皇上,您的意思,概括成一句话,就是,越没出息的男人越拿自己的女人当出气筒。这不就是臣妾小时候听到的‘炕头的汉子’吗?”

  乾隆大笑。

  乾隆说:“所以,女人的命运,时常要靠运气。全天下女人的姓,只用三个字就可以,就叫‘撞大运’。嫁一个好人,一生幸福,有人爱护,如登春台,心满意足。嫁一个坏人,一切后果,自己承受。”

  令妃说:“皇上,那何不让女人不要这么撞大运?”

  乾隆说:“你有什么妙法?”

  令妃说:“取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让女人们自己寻找如意郎君,便可达成心愿。”

  乾隆笑着连连摇头,

  “你这话太幼稚。”

  令妃问:“不知皇上为何觉得臣妾幼稚?”

  他说:“女人自己找男人,若不了解这个人,单纯天真,暗自私定终身,可是嫁过去之后,发现婆家虐待儿媳,开始后悔,有谁能替她解忧?如果被男人搞怀孕了,却不想娶她,她能保证以后跟了其他男人,不想念前一个?何况还可能有孩子。所以,说你幼稚就是幼稚。”

  令妃撅起嘴:“皇上,女人包办婚姻要看运气,自己找又怕吃亏,那女人就只有心甘情愿被男人左右命运了。”

  乾隆说:“说到底,女人是弱者……”

  又聊了几句,乾隆说要去看看永璐。令妃告诉他,前天自己已经去过,抱着玩一下午,庆妃辛勤照料,让她十分感谢。

  乾隆说:“朕最近事情太多,都没抱过永璐,你陪朕去看看。”

  令妃说:“皇上,您没时间,我们后宫的女人们都是理解的。您对孩子们的爱,不是体现在每天抱他们,而是在于您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承担起做父亲的责任,至于母亲的责任,您有那么多妻妾,该我们承担,怎么会让您总操心。”

  乾隆说:“朕听你这番话,怎么好像有什么深意?”

  令妃说:“皇上又多心了。”

  乾隆说:“我是想知道,跟我在一起,你幸福吗?”

  令妃说:“皇上,臣妾从来没见过您会这么在意一个人的感受。”

  他想了想,令妃是笑隔荷花共人语的美人,却要在这深宫大院里倍受拘束。对美人,是否是一种摧残?若是,哪里又是美人该到的去处?若不是,为什么孝贤纯和高慧贤贵妃都会早早香消玉殒?

  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在男人的世界里,他所向披靡,轰轰烈烈,但在面对感情时,他深感无奈。所以他写过一首诗,里面有一句话:因悟宇宙间,率为形神役。人,一旦深陷相思之苦,无非是自身精神的奴隶。

  王允曾论说:天下无独燃之火,世间安得有无体独知之精?

  是否,身形没了,精神也被卷走,三魂七魄都可飞出九天?

  令妃见他愣神,想转移他的思虑,便说:“皇上,臣妾想问问您,如何分辨好男人和坏男人?”

  乾隆说:“你这个问题,问得太笼统,要我怎么回答?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人不可貌相。有的人,五大三粗,其实内心就是个女人,有的人,表面羸弱,其实内心铮铮铁骨。”

  说完,乾隆突然想起来,璎珞私自去看他审案,自己还没追究她呢。

  璎珞却说:“皇上,其实,臣妾怎么会不幸福......。”

  幸福......

  他问默默地自己:究竟什么是幸福?

  当初,孝贤纯去世,幸福对他而言,只是记忆,只能徒增悲伤。所以他写下诗句:廿载同心成逝水,两眶血泪洒东风。

  幸福可以体会,但以往越幸福,失去后就越让人痛不欲生。

  即便日后的路无欲无想,无求无念,终究还是要走下去。无论多么孤独,都要接着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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