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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道是无情却有情

乾隆与令妃 酒浓春入梦 3118 2024-11-12 19:09

  若干天以后。

  乾隆皇帝放下手中的密报。

  军机处的人从未见过他面色如此阴沉。

  他让所有人传阅这份军报。众人一个一个接过军报,作出仔细阅读的样子。皇帝龙颜不悦,他们也不可能神态怡然。大家都很阴沉,军机处的气氛凝重而阴郁。

  刘统勋说:“皇上,这只是军事失误,还有扭转的可能。因为即便不破城而入,只要一直围困,霍集占困守围城,迟早会出来投……”

  还没等刘统勋投出下文,乾隆皇帝打断他的话:

  “可是这不是单纯的军事问题,这是政治问题!”

  的确。虽然所有人都希望尽快攻破库车城,尽快解决霍集占,但这不是乾隆与手下将帅对回部的集体群殴,而是军事行动和政治大局。军事需要章法,政治讲求策略,不能有一丝疏忽,该考虑的都应该考虑进去。

  汉族兵是有家属的,虽然分散在全国各地,但一下子牺牲了这么多汉族兵,最起码家属不会不知情。短时间内不知,时间长了也不可能不知。知道了,就会传给左邻右舍,传到民间反清势力的耳朵里。

  失去亲人,虽然朝廷会赔款安抚,但再多的抚恤金,都挽不回亲人的生命。人命不是用钱衡量,更不是用钱能买到的。

  是的,打仗总会死人,可是大批汉族兵死亡,如何与利害相关者解释?如何向全国汉族同胞交代?

  更何况,夜晚作业,用灯火照明,引来敌人注意,导致官兵牺牲,这本身就是对底层士兵不负责任。对乾隆皇帝而言,就是草菅人命。

  虽然生命不分民族,种族,都同等重要,但在这样一个时期,对汉族人的责任甚至要高于对满族人。当有危险时,满族人挡在前面,也要减少汉族人的损失和危险系数。

  在通常的情况下,认为一个决定合理,是由于它意味着取得一个好的与合理的目标。这个典型的论点是基于:如果这个方法被用来达成一个好的行动,这个方法就是好的。即:结果可以证明方法的合理性。

  然而,行动的本体论显示,这一原则的效度取决于:采取这种方法的副作用,不应产生足以抵消所设想目标的好处的结果。

  还取决于:所采取的方法的道德中立性。

  所以,需要问两个批判性的问题:这个方法在道德上能做到中立吗?副作用比所期望的益处更严重吗?

  让汉族官兵夜间作业,冒着照明可能会被敌人发现的危险,他无法证明这个军事决定的道德中立性。

  另外,占据新疆是为产生与中亚各国的天然屏障,尤其是与大突厥斯坦和他们所一直想要建立的土耳其斯坦。

  可是为这个,就去冒伤害汉族人感情的危险,意味着祖国大陆大本营的松动。基地如果动摇了,还到哪里安营扎寨?

  所以,副作用足以抵消预想的益处。

  即便没有这些最糟糕的结果,驻新疆兵团最高长官之一,雅尔哈善,也让他太失望。有这样的军事失误,谁能保证他不犯其他错误?

  乾隆皇帝想立即调兆惠具体负责库车战役,但他知道暂时还不可能,因为兆惠被厄鲁特蒙古人残部牵制,分身乏术。

  长丽宫。琥珀问令妃:“娘娘,您说,如果这次新疆的将帅们打不好,皇上会不会按军法处置他们?”

  令妃回答:“会的。”

  乾隆皇帝与明安图,穆腾额,刘统勋在乾清宫商议。刘统勋说:“皇上,虽然雅尔哈善这次犯了错误,但也是当地汉族督统黄振东出的馊主意。所以,臣以为,还不能因此撤他的职,或治他的罪。”

  乾隆虽然对这个结果感到气愤和失望,但此刻还是比较冷静的。他说:“暂时派不去更合适的人选。所以还是由雅尔哈善继续负责指挥库车战役。如果他能抓住或消灭霍集占,可以将功赎罪。但是务必给雅尔哈善下达军令,从现在开始,千万不能再有任何疏忽。连一个瓮中之鳖都不能制服,显得我大清将帅太无能。”

  在场的人明白,皇帝已经给了雅尔哈善最大的容忍。

  可是雅尔哈善并不能立刻收到乾隆皇帝下达的指令。他对哈宁阿和顺德纳说:“二位大人,你们向北京汇报战事,太频繁了吧?像挖地道没成功这点小事,也要烦劳皇上过目,太谨小慎微,胆小怕事。不就是死了一些汉族兵吗?无关大局,无关大局。以后,二位大人也多歇息歇息,不必这么频繁地汇报军情。”

  哈宁阿知道雅尔哈善不太满意他们两个参赞大臣的监督。雅尔哈善虽然纸上谈兵,但在这一点上还不糊涂。哈宁阿也怕雅尔哈善的不满积聚太多,对司令部的团结不利,只能把乾隆皇帝搬出来当挡箭牌,他说:“大帅,我们二人,也只是奉命行事。皇上要我们随时汇报动向,我们也没办法,还望大帅多多担待。”

  霍集占在库车城,问亲信克里木:“城内粮草,现在还剩多少?武器剩多少?”

  克里木回答:“汗王,都剩的不多了。”

  霍集占说:“看来,挺不了多久了。我们若不跑,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克里木说:“汗王,您说得太严重了。”

  霍集占说:“不是我危言耸听,胆小如鼠。乾隆的为人我又不是不知道。他对付反对他的人,一向不择手段,鸡犬不留。我们现在只有走为上计。”

  克里木说:“汗王,那城中这些信徒怎么办,总不能都一起带走吧?”

  霍集占说:“哎,你想着他们干什么?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顾得了这许多。你若舍不得他们,你自己留在这里,我绝不带你。”

  克里木连连求饶:“汗王息怒,汗王息怒,小的只是随口说说,无心之失。小的追随汗王,矢志不渝,永不退缩。”

  霍集占脸上露出凶狠的冷笑,看上去有些狰狞。

  哈宁阿对顺德纳说:“顺大人,大帅对皇上的话太过不在意。而且他似乎也不太了解皇上。皇上是个举轻若重的人,心细如发。别人看不出的问题,在他那里都是问题。这次死的全是汉族兵,还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大发雷霆。”

  顺德纳说:“哈大人言重了,大发雷霆不至于。但是表面不发火,不代表心里就会满意。其实,皇上已经对大帅不满了,否则怎么不派他打援,而是派爱隆阿去,让一个副将抢头功?”

  哈宁阿说:“若果真如此,我们如果不尽监督之责,恐皇上日后怪罪。这样吧,我们还是去请驻新疆官员,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好主意,好建议。”

  顺德纳说:“也好,也好。不过这次不要黄振东出主意了。上次那个偷袭计划已经告吹,这次我们找其他人。哎,你有什么人可以推荐?”

  哈宁阿说:“我知道有一人足智多谋,叫哈拉穆昆,驻守新疆也有一段时间。不妨把他找来,劝一劝大帅,以后务必谨慎。”

  哈拉穆昆就这样被二位参赞大臣找来,一起到军部,向雅尔哈善做建议。

  哈拉穆昆说:“大帅,现在当务之急,是防止霍集占突围逃跑。据卑职所知,此人没有别的本事,唯精于逃跑。如果让他溜掉,他说不定会逃到中亚,到时候卷土重来,可就麻烦了。皇上也会怪罪。大帅还是谨慎从事为妙。”

  雅尔哈善现在已经对众人每日的唠叨感到喋喋不休,十分不耐烦,他不想听这些人聒噪,便说:“你们有些太过虑了。一座孤城,几千回民,加上一个亡命徒和他那些狗屁随从,有什么可怕的?”

  哈拉穆昆说:“大帅此言差矣。自古行军打仗,最忌讳轻敌。霍集占狡猾,几次三番与我朝廷做对,皆被他逃走,不但没狼狈不堪,反而一再兵力大增,可见其有些本事。大帅还是早些防范为妙。霍集占若要逃跑,无非两条路。一是渡过鄂根河,涉水而逃,二是穿越戈壁,逃往阿克苏。请大帅务必在这两条路设伏包抄,否则一旦霍集占逃跑,贻害无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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