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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关山飞渡闻悲声

乾隆与令妃 酒浓春入梦 3013 2024-11-12 19:09

  话说众大臣想给新疆兵团打库车战役的将领们求情,便赶在皇帝高兴时,建议还像上次那样,在御花园摆茶具零食小酌。本来有大臣在,后宫的妃子们不便露面,但无论皇帝还是其他人,都不想再忌讳这些繁文缛节。乾隆皇帝爱热闹,听完大臣们的建议,想到最近由于打库车,查反诗,另外对一些翰林院的文官又各有升降,自己很累,其他人也跟着一起疲惫不堪,确实该放松一下。所以他同意了。

  嫔妃们这下可乐坏了。她们平时在宫中,别说外面的人,就是皇帝,也很少能见面,就算能见面,也是晚上爬床,还不能露头,不能仔细互相端详,所以特别闷,实在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这回一听说要摆桌案在御花园品茗聚会,都高高兴兴开始张罗。每个人都让婢女太监给自己找最漂亮的旗袍,梳华贵的旗头,换上衣服,还要让自己宫里人和其他要好的姐妹看,到底美不美,哪里不合适。

  舒妃给嘉妃整理一下裙子,对她说:“姐姐,你说令妃今天会穿什么?”

  嘉妃说:“她现在穿什么能好看?肚子那么大,腰都没有了。”

  两个女人先嘲笑一番令妃,然后商量一起去见皇后。

  到得皇后那里,她们见皇后并不郁闷,反而一副滋润的样子。嘉妃说:“皇后娘娘,您不必太在意,一年的期限就快过了,皇上不会再限制您。今日您虽不能去,下次肯定能赴宴。”

  皇后说:“能不能赴宴,对本宫已经不重要。皇上的心不在我这里,我再喜欢他也是无用。我现在不想自己的事情了,只要令妃与皇上还有嫌隙,我看着就高兴。”

  舒妃问:“娘娘,令妃和皇上能有什么嫌隙?”

  皇后说:“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她一直对皇帝若即若离,其实都因为不满。早晚她忍不住心里的话,又会给皇上一个下马威。到时候我们就有好戏看。”

  御花园此刻是满族人的园林,却处处体现汉族园林天人合一的理念。它位于紫禁城的中轴线上,重檐盝顶的钦安殿,座北朝南,其他亭台楼阁,都在此殿两侧铺陈开来,中间掩映着竹,柏,松,苍翠繁茂,郁郁葱葱。各种山石矗立,鳞次栉比,虽比不上自然景观的旷阔雄奇,但别具一格,秀美镌和,也能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皇家的筵席本来十分丰盛,但这次只是品茗聚会,并没有搞得杯盘狼藉,觥筹交错。有皇帝在,大家也不可能过于起坐喧哗,往来应酬。不过今日出席的大臣和嫔妃坐的位置,都打破了官衔、妃位的限制,大家和喜欢或要好的人坐在一起,不免不时交头接耳。这样有一个好处,就是天然形成的派系可以一目了然。

  令妃与庆妃坐在一起,但是庆妃身边就是舒妃,舒妃旁边是嘉妃,嘉妃旁边是忻嫔,等等等等,如此一字排开,互相说话方便。不过令妃今日懒得言语,庆妃也是话不多的女人。舒妃在皇帝和大臣面前,也不能隔着庆妃与令妃斗嘴。于是只对身边左右的人互相客套几句。

  大臣们中,兆惠虽然不在,但有阿里衰,明瑞,舒赫德,岳钟琪,高晋,高斌,尹继善,方承观,黄廷桂,另外还有刘统勋,来保和明安图。

  这些重臣中间,有些其实就是皇帝的岳丈。皇帝女人多,但大多数都是最重要的皇族和大臣的女儿。

  看见皇帝龙颜大悦,有几个大臣感觉时机到了。他们其实是想劝皇帝不要对大臣量刑太重,因为毕竟同病相怜,有了一个案例,后面的情形就必然有了标准,万一哪天轮到自己头上,大家都不好过。

  尹继善说:“皇上,虽然库车一役,进展得不十分顺利,尤其是淹死很多汉族官兵,但现在还有机会生擒霍集占,或就地解决他。若能如此,还是瑕不掩瑜,库车就算是完胜。雅尔哈善及其属下众人,还望皇上网开一面,免于死罪,朝野上下,会感念皇上宅心仁厚,宽以待人。”

  乾隆皇帝知道大臣们无非有要挟的意思。不过他觉得尹继善说得也有道理。

  他说:“如果库车一役,可以解决掉霍集占这个顽固分子,朕当然还是愿意对主帅及其部下宽大处理。但若他们不听劝告,仍然刚愎自用,懈怠轻敌,造成重大军事失误,也别怪朕翻脸不认人。”

  岳钟琪,就是前面提到的岳飞玄孙,言道:“皇上所言极是。行军打仗,要赏罚分明,如果将领们不能做到知己知彼,对敌人先轻视,后畏惧,莫不如回家种地,不适合继续留在军事岗位。”

  乾隆皇帝点头:“嗯。霍集占在库车,现在已经是瓮中之鳖,想抓住他易如反掌。只要在城墙下直接埋炸药,先炸毁城墙表层,然后向前推移,继续炸第二层,循序渐进,自然城墙一天比一天容易摧毁。另外,在城外派兵把守,堵住所有要道,就是神人也插翅难飞。”

  岳钟琪一听,皇帝不仅战略上有一套,对战术也非常精通。

  来保说:“即便不这样用兵,城中粮草供应,早晚有断绝的一天,而且也快了。到时候霍集占又跑不掉,只能出来投降。”

  方承观说:“等大功告成,我们这些为臣的,就可以尊皇命在京城为新疆的将帅们摆庆功宴了。”

  众人一听皆笑。

  乾隆说:“若果真如此,那就最好。主帅可免死,军令状自然失效。朕也可以松一口气。”

  众人一听,目的达到,纷纷拍手叫好,互相使眼色,皇帝见了,笑而不语。其实他知道,大臣们是想替雅尔哈善求情,顺便劝他不要太严厉。如果战役顺利,他还是非常愿意让军令状作废的。

  妃子们听不太懂,只在一旁嗑瓜子,喝茶,吃糖果。有妃子的父亲就在对面,父女用眼神对话交流。乾隆皇帝见了,感觉是一道奇特的风景,仿佛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令妃却想,等军报到来,会不会是大臣们所说的情形?皇上自己看起来很容易办到的事情,那边的军官能不能想到或执行?皇上觉得这些战术就像小孩子捉迷藏一样简单,可是他却不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是他。

  她忍不住担忧地瞅了皇帝一眼。皇帝见了,收敛笑容,似乎在问:“璎珞,你有什么话对我说吗?”

  这时,兴安来报,新疆有紧急军情。乾隆皇帝马上让兴安把军报呈上来。

  他打开一看,脸色骤变。合上奏折,不说话,但是表情肯定是不对,大家也说不清,似乎他勉强压抑着自己。

  他本来不想执行什么军令状,因为军令状不是目的,目的是胜利,胜利……

  他也不想执行死刑,可是军令如山,军法不容玷污……

  他也想救雅尔哈善一命,因为毕竟是觉罗宗室的人……

  只要雅尔哈善争一口气,只要他能争一口气……

  他站起来,举起军报的折子,摔在桌前的地面上。

  他虽未骂人,但在心中已经默默骂过一会。

  可以说,这次的这个任务,基本上等于白给。而且,雅尔哈善不但要对自己负责,也要对手下的其他将领和官员负责,否则,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都不保。有军令状在前,现在失败在后,谁也救不了他们。国家的军事行动,不容玩笑,不容疏忽。这是不允许,也绝不能容忍的。

  乾隆皇帝被逼上了梁山。他需要处决当事者。另外,最重要的,是把新疆的军事指挥权全权交给兆惠。以后,新疆不能再有两个指挥部。兆惠将军从此排除万难,先后经历了叶尔羌战役和黑水营战役,胜利完成了乾隆皇帝授权的任务。平叛最终又经历两年艰难曲折的过程,乾隆皇帝以英明的决策和判断,给边境邻国以极大的外交和军事压力,最终平定新疆。

  但这都是后话,在这里不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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