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边！

　　白子苏当即作了决定，保持实力，反客为主，反静制动。

　　你的船总要靠岸。

　　天总要亮，船上的人总要出动。

　　四艘小船远远地跟在大船后边。

　　彼此都能望得到。大船上若有动静，小船也看得到。

　　若是他们派了人下来，到时不管是水里还是小船，也不至于那么被动。

　　跟了小半宿，大船终于耐不住，停了下来。

　　小船也停下。

　　大船开动，小船又跟上。

　　中间总是隔着远远只看得到的距离。

　　到时若是靠岸卸货，那货物去向更是一目了然。

　　更别提到了下一处，可以再召集更多的杀手。有本事，你们在船上吃喝拉撒到过年，我们也能一路跟到明年开春。

　　曙光渐起。

　　那大船停了许久。

　　白子苏他们观察着船和水面，以防他们潜入水中悄悄过来。

　　一只小船从大船上放下来，有两人立在船头。

　　小船往他们驶来，不急不躁。

　　一个是少年公子，折扇在胸前轻轻晃动。另一个是带刀随从。

　　白子苏觉着那少年公子的身形有些熟悉，竟像是他心心念念，哦不，是阿熙心心念念的容灿。

　　船越来越近，他屏息静气，等着看清那少年公子的面容。

　　岂料快要看清之时，小船突然停住，随即飞快地往回驶去。

　　“要追上去么？”

　　身边的灰衣人问道。

　　“罢了，回去吧。”

　　不必再追了。

　　本来便疑心他是容灿，此刻见着白子苏便像只小狗似的夹了尾巴逃窜的，必是他了。

　　他是容尚书的儿子。想必跟小南国余党并无干系，反而牵涉官场黑幕。不用他白子苏当个搅屎棍。

　　小船加快了回程的速度，等回到下关罗二生的屋里，日头都已三竿。

　　吕秀才等得绕着箱子转了一百零八圈。

　　在数到第一百零九时，白子苏终于大踏步进来了。

　　“如何？”

　　“跑脱了。罗二生呢？”

　　“在这箱子里。”

　　里边已经静悄悄多时了。

　　白子苏嗅了嗅，空气里有些不太纯的血腥味。

　　“还活着么？”

　　吕秀才楞了一下，罗二生手脚都绑着呢，他即便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一打开箱盖。里边的人已经七窍流血，死透了。

　　这么急着死干什么？都不打算撑到最后一刻么。

　　吕秀才的脸有点发白：“属下一直看着，未曾听到有什么动静。”

　　死状和那送信的一模一样，想必身上是事先带了毒的。

　　手脚都绑着，毒只能放置在一低头便能舔到的地方，或是嘴里。天气快转热了，罗二生穿的低领的衣裳，不太能藏毒。

　　白子苏拿帕子裹了手，撬开他的嘴，他的牙齿最里边缺了一颗。

　　上次那送信的，查验时被两个舅哥打断后，

　　后来又忙着娇娘的后事，竟未再仔细检查尸体，也不知是不是也缺了一颗牙。

　　“平日里他可有跟旁人来往么？”

　　“未曾见着。他一般卯时往桥西走，天黑后回来，都是独来独往。”

　　“埋了吧。”

　　罗二生被就地埋在院中，与他辛苦所买得的房屋永远地相伴，并且在他的尸体上会长出青草，开出鲜花，宣告着他曾经生命的存在。

　　白子苏苦苦思索，罗二生不可能跟其他的小南国余党全无联系吧。

　　他白日在桃河县的广善堂，晚上在清水县下关。

　　吕秀才常在下关盯着，不见异常。估计大半是在广善堂产生联系的。

　　他一个小南国余党，怎地卷入官场黑幕了？

　　还是说，这黑幕里，原本也有小南国人的影子？

　　这容尚书，和小南国人勾结？

　　盯着容灿的暗桩，早在三个月前便已失了踪，看样子是被除掉了。

　　这个容家小子，着实不简单哪。

　　看来王二生的灭门惨案，基本可以确定是他犯下的了。

　　阿熙知道容灿的真实面目么？

　　她傻乎乎的，知道个西北风。

　　“广善堂、此处，继续盯着。”

　　罗二生消失了，广善堂似乎毫无波澜。

　　没有报官。

　　罗二生本不是当地人，也没有人寻找他。

　　柳家重新安排了一个婴儿堂的主事。

　　大船也没再出现。

　　一切似乎静悄悄的。

　　白子苏损失了四个属下，对方损失了一个罗二生，暂时断了生意。

　　不过这生意，迟早会死灰复燃。

　　他很明白，但他意不在此。

　　对方似乎也明白他的意图，并没有找他麻烦，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离开。

　　按眼前的状况，盯一段时间再没有线索的话，他只有回京。

　　明面上的那份差事，仍得继续。他需要一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