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了桃叶巷小婵的屋里，容灿和小婵都在。他还不知道小五被捉，正拿着草棍在地上划着字，小婵蹲坐在一旁，手里拿了根细枝。

　　“竖直，用力均匀，对，这么写着好看。”

　　他在教小婵写字，悠闲得很。

　　“阿灿！”

　　她白着脸叫了他一声，随后进了他睡的屋子。

　　他跟了进来：“怎么了？”

　　“小五被捉了。”

　　他惊了一下：“怎么捉住的？现在在哪？”

　　“被发现了，现在在衙门里。怎么办？”

　　谁也不知道小五会怎么说，处理尸体的时候急着要走，也未曾假设若是被捉住了该怎么说。

　　他会不会供出容灿和桂熙，旁人又知不知道他认识她们俩？

　　“小五怎么被捉住了呢？”

　　容灿低低地说了一句，焦灼掠过眼底：“你先回衙门看看什么情况。”

　　“好，我先去看一下。你别着急，做事莫冲动。”

　　“嗯。你也是。”

　　她回了衙门，问清了小五正在刑房受审。

　　一进刑房，她的心揪成一团。

　　小五被绑坐在木架上，身上满是鲜血，清秀的面孔煞白。

　　对面坐着毛县令，毛县令身后站着陈安，还有陈遣农。

　　陈遣农怎地也来了？

　　一旁记录的书吏身前的纸上空空，看来小五未曾招供什么。

　　毛县令对着小五皱眉头：“再不说话，便要上刑了。”

　　“毛大人！”

　　桂熙忍不住喊了一声，她要承认是她杀了人，布置了马车，小五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她运尸。

　　几人齐刷刷朝她看过来。

　　她突然有些后悔，真的要为小五牺牲自己么？

　　不，人是阿灿杀的，她是在为阿灿牺牲自己。

　　陈遣农向她招招手：“怎么了阿熙，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那尸体......好像是杀付三郎的凶手。”

　　“哦？”

　　他们一直盯着小五，虽然也派人去查死者的身份，但竟未将死者跟付三郎联系上。

　　“你怎么知道？”

　　“今日我追那个凶徒来着......那凶徒要杀我，我失手将他杀了，雇了这人的马车，威胁他让他帮我把尸体扔掉。”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几人的眼睛却越睁越大，连小五也睁大了眼睛诧异地盯着她。

　　陈遣农走到她身前：“你威胁他？”

　　“是。”

　　“怎么威胁的？”

　　“拿刀，拿刀威胁的。”

　　陈遣农抬了抬手，她都未看清，她的刀便到了他的手里。他拿了刀还不罢休，刀鞘直向她拍来，她来不及转身，前胸被拍了一下，咣地飞到门上，几乎把牢门撞翻。

　　胸口一阵闷疼，差点要吐血。

　　这还没审呢便打算弄死她？

　　“我追这人追了几里路，过了数十招才伤了他。就凭你？你还威胁他？说，怎么回事！”

　　小五未撇清，她又搭进去了。

　　“那个死掉的人真的是凶徒！当时我差点被杀了。”

　　“那是谁杀了他？”

　　“我......”

　　“我！”

　　小五终于开了口。

　　“你和他什么关系？”

　　陈遣农指指小五，问桂熙。

　　小五抢先回答：“我路过时，看到那人正在对这位小捕爷行凶，便出手相助。我不想惹麻烦，想着悄悄把尸体处理了，未曾想被发现了。跟这位小捕爷没关系。”

　　“刚才怎么不说？”

　　“我不知这个死掉的人是杀人犯，怕说不清楚，故此不说。”

　　“你认识他吗？”

　　陈遣农又指指桂熙，问小五。

　　“不认识。”

　　这里主审的毕竟是毛县令，陈遣农不再说话。

　　“死者是不是杀死付三郎的凶手，还待指认。先将此人收牢，待指认后再说。桂熙知情不报，停职待审。”

　　毛县令交待完，离开刑房。

　　陈遣农和陈安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桂熙：“大人未说将你收监，暂且便宜你了。案件未清楚之前，呆在衙门里，不许出去。”

　　她焉头耷脑：“是。”

　　回头看一眼小五，他肚腹处的衣裳上血渍深浓。

　　“他受伤了么？”

　　“不受伤我还逮不住他。”

　　“敷药了么？”

　　“你这么关心他作甚？你认识他？”

　　“他救了我的命，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自然要关心些了。”

　　陈遣农冷哼一声：“你和他的事还没弄清楚，你先管好自己。”

　　她不肯走：“伤口不处理会死人的。”

　　“行了。”他轻推了她一把，低声说：“回头你悄悄地。”

　　“哦。”

　　她会了意，去找典狱长要了伤药。

　　小五被拖进牢房。她跟了进去，正要掀开他肚腹处的衣裳，小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自己来。”

　　虽是伤着，手劲却颇大，握得她的手动弹不得。

　　“扭捏什么呢。”

　　她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不在意地说了一句，挣了挣手，却挣不脱。

　　她看向他，小五长得也是很清秀的，平时躲在容灿身后，很少说话，她也未曾多在意他。此刻他因为失血面孔煞白，眼里却坚定得很，握着她的手更是用力，竟捏痛了她。

　　罢了，自己弄便自己弄。

　　伤药递到小五手里。他也松了手，往里转了转身，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她：“你先出去。”

　　她来了劲，凑到他耳边：“你莫不也是个女的吧？”

　　小五有些啼笑皆非：“我是男的。男女授受不亲，我自己来。”

　　原来他是顾虑这个，小小年纪，老古板得很，她自己都未把自己当女子。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