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再没有提方才的话题。
直到他将人送到黎家门口,黎若浣去而复返,紧拽住他衣角不放。
“皇宫吃人不吐骨头,我保护你。”她说。
自喉结发出一声深沉的笑声,男子摸摸她发顶,别人看起来自然是万分宠溺的。
“我记住了。”
阮思柒同小亲卫再次往方才来之路走去,面对林汐的沉默,他叹了口气,“怎么?你有意见?”
林汐狂摆手,“属下哪敢,属下想多句嘴,主子,您认真的?”
主子曾说过,自身之寒毒诡秘莫测,他无心亦不曾想过为了自身去伤害女人家的一生。
这下看来,并非如此喽!
阮思柒:“.........”
那丫头一双杏眼确实让人很难对她说出拒绝的意思,可寒毒......
罢了,一个小丫头而已,说不定过段时日就忘却了。
每年上元节宫内贵人都会在溯源楼之上进行撒福,阮思柒讨厌这种眺望他们的感觉。自己不也应该是其中之一吗?
好在那个女人就这一次机会了。
在铜钱如雨下之时,一个身影自高台坠下,耳边传来的无非就是惊叫之声同鼻尖嗅起血液交杂的味道。
这个消息用不着半个时辰已然传遍上京城大街小巷。
明季帝只因身体原因,一次未能进行撒福便出了这样大的差池,夢灵军是天子暗卫,立马接受其命令,暗查其根本。
“老九?”
阮思柒根本就没想瞒着这位一心为他“好”的父亲,他倒要看看明季帝对他的纵容究竟能到几何。
说白了作妖嘛!
明季帝捏捏眉心,将椿妃传唤而来。
椿妃是明季帝早年间纳的妃子,为四妃之一,得见其受宠。
“妾给陛下请安。”
椿妃一袭大红丝裙领口开的很低,露出丰满的胸部,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肌肤如雪,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满头的珠在阳光下耀出刺眼的光芒,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好一个绝美的女子。完全不似四十的女子,说她二十恐怕都有人信。
子随母,果真都不怕冷。
面对这样的爱妃,明季帝什么责备的话都忘到脑后去,将自己那件玄色大氅给其亲手披上。
“老九那不怕冷的性子跟你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朕真是输给你了,娴妃的事,你多少提点提点他,日后不得如此沉不住气。”
阮思柒不用派人打听,他这个父皇一向觉得亏欠自己,只要自己不弑父弑母,只要他在一天,恐怕自己把天捅下来他都会护着。
谁让自己有一个好母妃呢!
正是因为这样,他自小就更不能在他们面前长大。
恨吗?还是恨得。
每当团圆之时,他内心总归是孤独的,不知为何,他今时想到了方才那道墨青色身影,真是疯魔了。
自己为何会给她遮耳朵?
感觉这件事他做的异常熟悉,就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黎若浣每每趴在窗台之上总会怀想,上天给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究竟是报仇还是让她珍惜该珍惜的人呢?
“阮思柒......”
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发现某些因为过早遇见阮思柒自身发生的改变。
“五妹可在屋内?”
周氏只觉面前人冷意遍布全身,他黎珏可不是什么能忍耐的主儿,既然将心思打到他的人身上,就得让她试试......
周氏低垂眼眸,“五姑娘身子不适在歇息,二公子这是?”
黎珏最厌烦她这副模样,装模作样,“把黎若雪给我叫出来,我可不吃你们母女这一套。”
周氏连忙派人去请黎老夫人,这时候估计也就她能救黎若雪了,这二少爷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
黎若雪一怔,说话都有些结巴:“二...二哥?二哥找我干嘛?”
周氏蹙眉,“你二哥平日里踏足咱们这边都不会,你可是...做了什么惹怒他的事?”
黎若雪心下一紧,那事万不可让娘亲或者他人知晓,不然以那霸王的脾气,谁知会作出什么。
黎若浣之前不是也抵死不认嘛!对,没错,抵死不认就好。
黎若雪方走到黎珏面前就被他一个巴掌扇倒在地,证据?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周氏将女儿扶起,梨花带雨,“二公子,你这是为何呀?”
“黎若雪,你敢动我的女人,就应该想到后果。今日...我杀了你又如何?”
不过一个明面上的嫡女而已,黎家嫡女并不少,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自然也不少。
黎若雪心下暗恨,那几块货真不成事,这么简单就给她卖了。
没等到黎老夫人,等来的确实黎若浣。“哥......”黎若浣慌忙将他的剑摁在剑鞘之内。
事情已然明了,看来是她害得谢姐姐无疑了,果然是女儿家上不得台面,留下颇多瑕疵被兄长发觉。
黎若浣自然不想让这母女二人好过,可不能利用兄长的手。
“哥...顾念顾念谢姐姐,还有半月便要成亲了,如果再出差池,你们的婚事怎么办?”
说到谢颜,黎珏才算有几分动容。
对,这门婚事是母亲留下的。而颜儿...那么好的颜儿,他才不能为了黎若雪将自己跟颜儿的婚事浪费掉。
就在他收起剑的一瞬间,慈菊堂派人将他们都请过去。
黎若浣一个冷眼射向周氏,她女儿的入宫,她当年可是在自己耳边说了不少好处呢!
又是什么左右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还不如在身边放个自己熟悉的,还什么对黎家也有助益。
呸!这是加速了黎家的衰亡。
面对黎若雪肿起的侧脸,黎老夫人也只冷呲一声,她恐怕心下更多的是欣喜,她终于有理由整治这对兄妹了。
她一拍桌,声音苍老而高昂:“身为兄长,随意打骂幼妹,黎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东西。”
黎珏丝毫不退让,笑了笑,“因为我没娘呀!祖母不清楚吗?”
朱氏的死,对于长房来说,是抹不去痛。
黎老夫人差点儿被他气的一口气没上来,指着他的手越发颤抖,声音也多了几分抖动。
“来人,二公子家法伺候。”
一道清冷的女声出现:“慢着。”随着视线看过去,并非别人,正是黎若浣。
别说,黎老夫人越发觉得这丫头诡异,换做平时,绝不会如此冷静,早早地拿起她的鞭子开始了哭天喊地,若是如此倒也中了她下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