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娘,攻打陈王军队回京了。”贴身丫头碧莲气喘吁吁道,“世子爷也回来了,好像...在前院同老夫人说话。”
少女会心一笑,知道他会成功的。
很快,黎老夫人那边就派人来通传黎若溪过去,她等他,他娶她,听起来是很公平的关系。
二人成亲之时,他十九岁,她十七岁。
——
两坛酒很快就见空,少女将其翻身,拍拍空坛子,俨然一个送上门来的小肥肉。
“咦!没酒了。”少女声音清脆。
玖先生捏捏眉心,异常清醒,“有没有带护卫?”
少女歪头不解,“护卫?不可信的,”小丫头故作神秘,“除了哥哥跟父亲,他们都不可信得。”二人距离近在咫尺,仿佛她再往前一步,就可以挨到。
少女双手捧住男子俊脸,酒气呼之欲出。
“忘记了,还有你可以相信哦!九殿下。”
黎若浣晃晃小脑袋,不时嘟囔这酒性子真烈,同样的身体,明明之前她百喝不醉的。
不过她忘记了一个问题,她道明了玖先生真正的身份。
这世间知道他身份的可谓是少之又少,黎若浣的自爆会是好事吗?
玖先生其实本为东昀国九皇子,原名阮思柒。自小流离在外,可皇帝心里明镜一样清楚,只不过这个儿子于他而言,就是因为重要,才不能出现在人前。
夺嫡之争,凶险难辨。
翌日
酒醉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还记得。
“九殿下!”
哄!完了,她自爆了!
黎若浣恨不能给自己两巴掌,这该怎么圆?
面对平整的床铺跟自身并未有改变的衣衫,看来...没有出现再乱的情景。
醉酒误终身啊!
“醒了就将醒酒汤喝了。”
黎若浣突然就不敢抬头看他,将汤如酒一般一饮而尽。男子望着少女模样,突然笑出声来。
阳光自窗外透进来,打在他的身后,黎若浣忽然有种他...是神的错觉,也只有一瞬。曾经的他们过于相熟,小叔子跟嫂子的相知相惜...
男子锐利的双瞳宛如测透了她的想法,在优雅的俊容上漾起淡淡笑意,看得众人不禁忘情轻叹。
不,他不可能猜到。
玖先生开门见山:“我的身份你从何得知?”
“......”
她真的很想说她不知道啊!
男子长指上前,蹭掉她嘴边口水,满满的嫌弃感。
“先生,什么身份?你不就是先生嘛!”
随着他的靠近,湖水一样平静的黑眸展现于少女眼前,她曾经同他说过,九弟,如果我先遇见你,说不定就嫁你了。
其实也...不是假话的。他的眼睛里有说不出的感觉......
“我什么身份,你不记得了?”
她自然记得,如今的先生,曾经的小叔子,甚至...她并不太想承认的......
黎若浣不再逃避,正视于他。
“先生你信梦吗?在梦里,你我曾是挚友,不信也没关系。”
“眼睛不会骗人,我信你。”
这么简单?
说出去又如何,无非就是将他卷入那场纷争中的速度加快而已,于他来说,毫无意义。
现在貌似更关键的问题是她一夜未归呀!
要是让那有心的作妖,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枇杷院里那位。
枇杷院里那位,自然而然便是我们的五姑娘黎若雪了。
不得不说,邓楠的出现确实吸引了她一部分注意力,面对一个不上套不咬钩的男子,或许后面还会发力。
可她本身的目标,旨在黎若浣。
她放在黎若浣院里的眼线,好在黎若浣一时尚未发觉,不然还不知她一夜未归的好消息呢!
黎若雪勾勾唇,换上新衣,前往慈菊堂给黎老夫人请安是假,作妖是真。
方耳语几句,就传来谢家姑娘请安的消息。
黎老夫人虽不喜朱氏生的一子一女,谢颜毕竟是谢家女,自没有晾着的说法。
谢颜颔首行礼,做足了晚辈对长辈们的礼节。
“谢颜给祖母拜年了。”她抬头一观望,这老太太紧蹙眉头,顺势开言:“大过年的,祖母怎么看着不太高兴呀?”
能让长房那两兄妹心里憋屈,黎老夫人倒也乐意为之。
“家中丫头不成器,老身也是见不得人呀!”
别人家不成器什么的都是藏着掖着,这位可倒好。
谢颜淡笑道:“不知哪位姐妹扰了祖母的好心情,颜儿帮您教训她。”
黎老夫人表情哀恸,可谢颜一眼就能看出她眸中的喜意,“你浣妹妹真是让老大惯坏了,守岁之时乱跑不说,还彻夜不归,哎!真是造孽。”
她早就听黎珏说过,黎老夫人不喜他与浣妹妹,她本以为是夸大其词,人都道隔辈亲。如今看来,黎珏还算说少了呢!
黎若雪也开始添油加醋,“三姐总是让人担心。”
谢颜自然不能让她们如此诋毁小姑子,“浣妹妹是个有主意的,不过同样是姐妹,五姑娘怎么就非得替人揭露出此等事不可呢!”
黎若雪指甲狠狠刺进手心之内,多的是对谢颜的怨恨。
对黎若浣就是浣妹妹,对她就是五姑娘,谁稀罕一样!
“谢姑娘怎的如此说,雪儿是怕三姐出事呀!”啪嗒啪嗒几滴泪说罢就落了下来。
谢颜早就听说了长房的那些破烂事,果真是随了根儿的。
她家也不是没有姨娘通房之类的,哪个有这个本事。
她倒也不怕与她为敌,“浣妹妹......”话未尽,就听见讨论的目标的声音到了,“是谢姐姐到了吗?”
黎若浣一进来给黎老夫人福身后,就勾住谢颜的胳膊不撒手,生怕人不知二人感情好。
黎若雪暗恨几分,她倒是回来的快。
“三姐回来的真早,不知昨夜去了何处?”
黎若浣一个冷匿眼神投射过去,嘴角却微微挂着一分笑意。不知为何黎若雪倒吓退几步,她的眼睛给人一种气场强大的感觉,甚至于下意识胆怯。
黎若浣眼底笑意更盛,“昨夜不过是未守岁,五妹怎么说我出去呢!你这可就是毁坏姐姐名声了。”她停顿一瞬,似突然开窍,“莫非五妹在海棠居安排人看着不成?”
反正她咬死说没出去就得了,哪怕有人证又如何。
况且她的人证无非就是丫鬟婆子之类的,还真想陷害她不成?真是笑话。
当年被她取胜,无非是自己拿她当亲妹妹,如今看来,大可不必。
黎若雪自觉气场被她压制,糯糯道:“我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