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父一来,看见里面的情况,整个人也是一滞。
宴安歌一早就让兵卒封锁了消息,此时倒是并没有闹得宣扬出去。
他叹口气,让人立刻给宫中送信,然后去看了看小女儿。
她似乎是被这幅情景吓到了,此时眼睛有些红。
“父亲。”她垂着脑袋,蔫巴巴的站在宴父面前。
“没事,不用怕,今日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明日宫里大概会有人宣你进宫讲一遍今日发生的事情。”
宴安歌点点头。
“你先回府吧,打起精神,别让你母亲为你担心。”
宴安歌:“...”
她知道宴南晞随谁了。
回府后,宴母显然也收到了消息,对宴安歌询问了一番,见她没什么事,便放下心。
与夏受了点伤,宴母给她放了假,还想给宴安歌再添一个侍女,但是宴安歌以还有竺冬为借口,拒绝了。
她今天可是身心疲惫,洗了澡就躺在榻上。
正想着明日进宫的事情,她卧房的窗户发出了细微的响声。
她以为是虫子,下了床一把打开窗户。
却没想到,如水月色下,站在她窗前的竟然是宁王。
她连忙四处打量,见没人发现,才舒了口气。
“您怎么来了?您是怎么进来的?”她向后退两步,看样子是想让他进来。
他眼中满满的笑意,长腿一迈,就跨了进来。
“刚从宫里出来,听说你晚宴便没怎么吃,想必回来后也没吃东西。”
她这才发现他手里竟然拎着一个食盒。
他该不会是拎着食盒翻了国公府的墙头进来的吧?
他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把里面一样一样吃的拿出来。
“您对我也太好了,难道不怕我以后贪得无厌、得寸进尺吗?”
宁王闻言,笑了笑,“可以试试,本王倒是好奇宴小姐得寸进尺是什么样子的。”
他一边说,一边环视了一圈她的房间,取了一件薄披风给她披上。
“明日,母后与皇嫂会宣你进宫,你不用担心,我探了母后的口风,她对你赞不绝口。”
宴安歌送了一勺桂花圆子入口,认真乖巧的听他讲话。
她这幅乖巧的样子,令他心中怜爱。
想到今天说想成亲的话,宴安歌意识到了几个问题。
她拉拉他的衣袖,宁王也顺着她的意思坐下。
“您睡觉打呼噜吗?”她表情认真。
宁王以为她要问什么重要的事,没想到竟是这个问题,他倒是哭笑不得了。
“本王也不知,不如宴小姐亲自听一听?”
宴安歌觉得,他不知道也正常,毕竟他睡着了也不知道自己打不打呼。
其实她还想问他说不说梦话的,估计他也不知道。
“殿下,你晚膳用了吗?”
她一边舀起几颗桂花圆子,一边歪头看着宁王。
他可不像年轻的小姑娘,心情不好便不怎么吃饭。
但是看她这般煞是可爱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动,“可以陪你一起用一些。”
宴安歌笑开了花,她看了看食盒,里面只有一副餐具,已经被她用过了。
她脸有些红,“我去叫竺冬再拿一副餐具。”
正要起身,手腕被他拉住,“没事,用你的就行。”
他说着拿起被她用过的筷子,毫无芥蒂的夹了一筷子青菜,送入口中。
宴安歌感觉有些热,她悄悄掀了掀披风,散散热意。
吃了半饱,她就有些犯困,掩唇打了一个哈欠。
宁王见状,给她倒了一杯水。
“我睡了,您就要走了吗?”她躺在床上,侧头看着他。
那有些可怜的小模样,惹人怜爱。
他没忍住,弯腰,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我在你梳妆台留了一个匣子,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就能看到了。”
她点点头,然后看着他从窗户离开。
堂堂王爷,竟然翻了大臣家的墙头,来私会人家的女儿。
她觉得脸有些热,但是嘴角却是上扬的,慢慢进入梦乡。
也许是念着他留下的匣子,第二天她早早醒来。
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梳妆台。
上面果然有一个匣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页信纸。
她心下好奇,打开一看。
——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是《凤求凰》!
她的脸红了,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看他清峻风骨的字,想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笔,一笔一划誊写下这首凤求凰。
她觉得心里快乐极了。
小心翼翼的将它收好,然后和凤凰血玉簪、响镯与步摇一起放进衣柜里的箱子。
她心情雀跃极了,即使宫里来人请她进宫,她也是带着笑的。
前来带她进宫的嬷嬷是太后身边的人,对于宁王的母亲,她很尊敬,所以对这位嬷嬷的态度也很好。
来到慈宁宫的时候,皇后也在。
她恭恭敬敬行了礼后,太后脸上含笑,拉着她打量了一番,然后让她坐下说话。
她坐下后,发现旁边的小桌上,放着的点心竟然是白玉枣泥卷。
她心里升起一股暖洋洋的感觉。
皇后:“宴小姐,贸然请你进宫,是想问问昨日你在茶楼发生的事情。”
宴安歌有心里准备,此时答话也有调理。
“回娘娘,昨日宫宴结束后,家兄便带着臣女赏灯,臣女走了一会儿有些累了,便在自家经营的茶楼歇歇,正在二楼包厢听大堂说书,便听见隔壁包厢有打砸的声音,念着是自家产业,便遣了身边的侍女去寻掌柜,结果侍女久久不回,正要再派人去寻的时候,隔壁的人便派了一伙歹人想要来灭口,臣女一时情急,便用宴氏玉笔,还好兵卒来的及时,臣女才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皇后:“你在听书的时候,可有听见隔壁说了什么?”
宴安歌摇摇头,“回娘娘,茶楼隔音很好,臣女在听见打砸声音前,并未听见其他声音。”
她说的明白,皇后也没什么想要再问的,“母后,臣妾已经了解了,便先去向陛下那边回话了。”
太后摆摆手,让她去忙。
等皇后走了,太后让宫人都出去,留下了带她来的嬷嬷,和她。
她迟来的,有些紧张。
太后虽然心烦苏妃的事,但是小儿子的婚事也是她的操心了好些年的事情。
昨晚小儿子进宫,可是和她说了。
宴家的小姑娘,家室、才学、品行、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她觉得太满意了。
唯一有些不好的,就是担心人家父母会不会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