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马车上传来一阵声音....
“殿下,此次行程大约需要四天,这一路上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告知属下。”一个年纪看上去与郁南嘉相仿的女子说道。
“先说一下宇文家的事吧。我先了解一下。”
“是,殿下。宇文家是当今军功赫赫的将军府。宇文凌峰是一品大将军,最受当今皇帝器重。这位大将军可是深受老百姓的爱戴,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大将军只有两位少爷,大少爷宇文泽元,束发之年,喜爱骑射。为大夫人,当今皇帝的妹妹,长公主所生。二少爷宇文莫凡,舞勺之年,喜爱文房四宝,为三夫人所生。殿下您的身份是二夫人之女,宇文南嘉,二夫人与阁主是金兰之交,她一定会待你极好的。二夫人闺名为尹可昕,目前没有自己的孩子。大将军驻守边塞数十载,二夫人出身武门世家,多年前二夫人跟随大将军一同前往边塞,殿下您是大将军与二夫人在边塞时所生。”若云娓娓道来。
“边塞数十载,大将军与夫人有没有孩子,会没有人知道?”郁南嘉质疑道。
“殿下您放心,二夫人有孩子的事早在多年前就已经传回皇城,而二夫人在边塞所待的寨子,阁主早已打点过。”若云对这个阁主很是佩服,说这话时神情里全是敬仰。
“你接着说。”郁南嘉顿了顿,说道。
“因为边塞条件恶劣,二夫人与大将军为了殿下您的成长,于是将殿下送往离边塞不远的云落小镇由奶娘抚养长大。此次回皇城,是殿下您和二夫人,大将军一起。我们大约在五个时辰后会与他们汇合。然后一同前往皇城。殿下,之后我只能称呼您为小姐,而非殿下了,殿下您也需要明白,您的真实身份不可向任何人透露。”
“尹可昕?二夫人可是少林派掌门人之女?”郁南嘉想着此前夫子授课时提及的武林门派掌门人,念叨着尹可昕的名字说道。
“是的,小姐。”
郁南嘉心中有太多的不明白,但此时她也不知从何问起,想到夫子说过:“心中的疑虑,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后,郁南嘉便作罢。
“小姐,关于宇文家的事大概就是这个情况,其他的就需要小姐入府以后慢慢去了解了。”
“你给我说说未来储君人选吧。”郁南嘉时刻都记着自己入皇城的任务,她觉得只要储君一立,所有的问题仿佛就都明朗了。
“小姐,皇家的事您不必着急。阁主交代过,在没人来将军府传召您入宫择储君之前,您是宇文南嘉,是将军府唯一的小姐,是大将军宇文凌峰的掌上明珠。而且当今皇帝的所有皇子年纪都与你相仿。在皇上和百姓的心里,只要您在,储君的选择就只是时间问题。您不需要立即做出储君人选的决定。时机一到,会有人来接您入宫。”若云笑着回答道。
“进入皇城我需要做什么?”
“小姐,您就做宇文南嘉。”郁南嘉转头望向若云,若云一脸的笃定。
“我知道了,你把我的书给我,到与二夫人汇合的时候再来通知我。”郁南嘉此刻有点累了。
“小姐!你可千万不能叫二夫人!”若云惊道。
郁南嘉一时语塞,是该叫母亲的吧。可这两个字郁南嘉连郁念瑶都很少称呼,之后竟要要叫别人,郁南嘉实在不知如何开口。敷衍回答:“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马车上只剩下郁南嘉一个人。
对郁南嘉来说,这还是头一次自己的生活没有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突然还有些不习惯。一路上的颠簸让郁南嘉的身体感觉到了极度的不适,一路上呕吐了好几次。在郁南嘉快要睡着的时候,若云说道:“小姐,前面好像是大将军的队伍。”
郁南嘉听到后,整理了衣服,端坐了起来,马车停了。郁南嘉走下马车后便看见前方的大队伍,于是缓缓往前走,不一会眼前便出现一群人的身影,其中尹可昕和宇文凌峰的身影十分好辨认。尹可昕一袭素青碧云罗裙,宝髻松松挽就,白皙的耳垂戴着翡翠耳坠,纤细白嫩的手腕佩带着一支玉镯,整个看起来是那么的朴素,可是朴素中又透露出优雅的美,她的脸上铅华淡淡妆成,丹唇逐笑开,英气在眉眼间展露。
宇文凌峰一身西川红绵百花袍,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刚健似骄阳,勃然英姿,如琼枝一树,栽于黑山白水间,流露着琉璃般的光彩,不威自怒。
“我的南嘉啊。”尹可昕笑着将郁南嘉拥入怀里。
“南嘉,快让爹爹好好看看你。”宇文凌峰一退自己征战杀场的戾气,此刻尽显父亲的慈爱模样。
突然到来的两个的陌生人对自己如此热情,到让郁南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本以为宇文家只是受郁念瑶之托,假装瞒过周围人就好,可这真真切切的温暖,让郁南嘉不知所措。看着郁南嘉茫然无措的样子,尹可昕满眼的心疼,说道:“天气太热了,外面太阳晒着,路还长,我们先上马车,再好好说。”
“对对对,还是夫人想得周到。”宇文凌峰一脸笑道。
尹可昕和宇文凌峰完全打破了原本他们在郁南嘉心中的印象。对郁南嘉来说,宇文凌峰应该是不苟言笑,眉宇间透露着寒气的人。而尹可昕,少林派掌门人独女,也应该是独立骄傲,话语间全是冷淡才对。可眼前的这两个人却温暖地让郁南嘉晃了神。
“南嘉,我和你父亲可能吓到你了。但是你千万不要害怕,我和你父亲是非常喜欢你才会这样。”尹可昕拉着郁南嘉的手说道。“别担心,之后我和你爹爹一定会护着你的。你一定要把将军府当作自己的家。”
“你们....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郁南嘉问道。
“你母亲没有告诉你吗?”尹可昕满脸疑惑。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的身世和背景我和将军都是知晓的。你的母亲郁念瑶与我是金兰之交,而你贵为天女,承担着为皇城选择储君的大任,你代表着整个皇城百姓。你对于我和将军来说,就是自己的孩子。南嘉,你身上肩负着使命,我们都知道,但我们都是希望你担任天女,选择储君之前,拥有你自己的生活,就像寻常人家的孩子一样,拥有快乐和幸福。这也是你母亲为你做出的筹划。她不希望你一直困在维天阁,时机一到就进皇宫就去完成属于你的使命。这样的你是不快乐的。”
“她为什么没有自己告诉我这些。”郁南嘉此刻想起走的那天看见郁念瑶眼底的一丝不舍。
“念瑶不仅仅是你的母亲,她也是维天阁阁主,更是前任天女。她拥有她作为阁主的责任,她为了你,留在维天阁,为你筹谋这一切,就是希望你能在去完成你的使命前,拥有一段自己的生活。在你需要完成你的使命时,她能帮助你做出正确的选择。只有她留在维天阁,你才能拥有你的人生。”
在这一刻郁南嘉一阵阵心酸,想着过去的日子里,她从来没有问过关于维天阁的任何事,因为她知道,她应该知道的事,会有人来告诉她。而无人告诉的事,就算问了,也不会有答复,所以她索性什么都不问。一切在郁南嘉看到的风平浪静,其实背后是郁念瑶的付出。以前,在郁南嘉的心里,郁念瑶是一个只对维天阁负责的人。可此刻,郁南嘉心里有些难过。身为维天阁阁主,有很多事也是身不由己。
“我明白了。”郁南嘉回答道。
要适应一个新的身份需要多久,郁南嘉也不知道,目前郁南嘉还不太能够接受这一系列的变化。她的脑子里,想着郁念瑶。维天阁不是一个充满烟火气息的地方,但维天阁是一个可以护郁南嘉一生周全的地方,郁南嘉心里十分清楚。维天阁远离世俗,只为天女负责,只为天女使命负责。郁南嘉在这一刻,突然觉得郁念瑶一个人在维天阁是多么孤独。牺牲一个人的生活,换另一个人的生活,郁南嘉明白,她要好好生活,才能不负郁念瑶的牺牲。
“南嘉,我知道这一些变化对你来说可能还不太能够适应,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和将军会陪着你慢慢习惯的。之后的日子你都会和我们一起度过,我们会陪着你的。”尹可昕看着眼前这个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孩子,眼里满是宠溺,想着过去的日子里,没人陪在这个孩子身边,心里满是心疼,暗自下定决心要对她好。“从此她就是宇文南嘉。是我尹可昕的女儿。”
郁南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一次出远门的郁南嘉实在是无法适应长途跋涉,一路的颠簸让郁南嘉难受,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郁南嘉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尹可昕的腿上。郁南嘉一下起来了,由于动静太大,尹可昕也醒了。
尹可昕笑笑地说道:“你这孩子,躺在母亲身上有什么拘谨的,这路程还长,想必你一定是不习惯的,听若云说你之前吐了好几次。等走过了这一节小路,便是大路了,也不会再这边颠簸了,你再睡会吧。”
“谢谢,我睡好了,我起来看看外面的风景。”郁南嘉伸手掀开了旁边的帘子,望向外边。
“你要不让你爹爹带着你骑骑马吧,在外面透透风,也是极好的。”尹可昕一边说着一边掀开窗帘对身边的侍卫说道:“去告诉将军,带小姐骑骑马。”
不一会,宇文凌峰便骑着马来到了马车边,叫停了马车。郁南嘉在马车上待的确实十分无聊,身体的眩晕感也让郁南嘉十分不快,随即下了马车,随宇文凌峰带着骑上了马。
“南嘉,这样是不是会好一点?”宇文凌峰小声问道。像是十分怕惊着了郁南嘉一般。
“嗯,好了很多。”骑在马上的郁南嘉心中的眩晕感确实好了很多。
“我可以问你问题吗?”过了好一会儿,郁南嘉开口说话了。
宇文凌峰十分惊喜郁南嘉愿意和他多说话,开心的说道:“当然可以,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爹爹,只要爹爹知道的,爹爹都会告诉你。”
郁南嘉愿意和宇文凌峰多说话的原因,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就是有一种感觉,觉得宇文凌峰给她的感觉十分踏实,在宇文凌峰的身边,郁南嘉能够感受到真真切切,十分直接的温暖。这可能是将军与生俱来带给人特有的安全感。
“边塞,是什么样的呢,每天都会打仗吗?打仗会死很多人是吧?”郁南嘉看着宇文凌峰。
宇文凌峰笑着说道:“边塞风景很美,只是条件十分艰苦,那里的人也不喜欢打仗,没有人会喜欢打仗的。选择战争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没有其他选择了。”
郁南嘉微皱眉头:“没有其他选择了?”
“他们想要改变艰苦的条件。当他们发现通过他们自身的努力无法改变生存条件时,他们就只有发动战争了。争夺一点点的好处。”
“那他们其实也挺可怜的。”郁南嘉喃喃道。
宇文凌峰温柔的揉揉了郁南嘉的脑袋。在宇文凌峰的手摸到郁南嘉的头时,郁南嘉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这种感觉是她以前不曾有过的,像是有一股暖流流过。郁南嘉看着一路的风景,满是激动。以前的她,就像是被禁锢在了维天阁一般,没有人和她说话闲聊,也从没有感受到过亲人的温暖。激动了好久,郁南嘉看见这个觉得新奇,那个也觉得新奇,过了很久,郁南嘉终于累了,靠在宇文凌峰的怀里,就睡着了。宇文凌峰看着怀里熟睡的郁南嘉,不自觉的笑了。宇文凌峰一直以来只有两个儿子,一直希望拥有一个女儿,看着眼前的郁南嘉,眸球乌灵闪亮长眉连娟,微睇绵藐,喜爱的不行。
宇文凌峰暗自下定决心:“在南嘉成为天女之前,她就只是我的宇文南嘉。她叫宇文南嘉一天,我就不允许她受一点欺负。”看着郁南嘉的脸,宇文凌峰想起了自己结拜兄弟,也就是郁南嘉的父亲,南浩霖。她们父女俩,给人的一种气质真是太相似了。宇文凌峰在看见郁南嘉的第一眼,就极其的觉得自己和她投缘,就算不是旧人所托,宇文凌峰也会对郁南嘉很好。
在去皇城的一路上,宇文凌峰和尹可昕对郁南嘉的好渐渐地打开了郁南嘉封闭的心。一开始郁南嘉只是偶尔问问宇文凌峰皇城是什么样的,后来慢慢得说的多了也开始问起宇文泽元是怎么样的,宇文莫凡又是怎样的,大夫人,三夫人会不会不喜欢自己等等。这一路上,郁南嘉也渐渐对宇文凌峰和尹可昕敞开了心扉。时间过得很快,三天过去了,离皇城也越来越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