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抿了一口茶,朝她看过来,语声轻轻:“黎韵,你和我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黎韵搭好衣服,朝他走过来。
“我手上沾满了血,而你……”男子话还未说完,便被女子的笑拦住,她笑得肆意:“也就你,”她转过头来盯着他的眼“也就你,会觉得我干净。”而后她的笑慢慢浅下来,一双丹凤眼里,不知藏的是沧桑还是落寞。
男子没说什么话,只是静静地喝着热茶。
“说吧,来找我要什么?”黎韵勾起茶杯,眼睛却在男子身上。
黎韵笑了笑,走到窗边的桌子,将茶心糕端了过来,男子抬眸看她一脸明知故问的无奈。
黎韵捏了茶心糕,含在嘴里,茶心糕在口中慢慢融化,浓浓的茶香味沁满心腑,随后她从袖口取出一叠纸,递给男子说:“哦,我想起来了!哝,这是《培蛊》残卷。”
“全部?”男子接过叠纸塞进腰间。
黎韵笑了笑:“残卷啊,没比这个全的了!”
得了回应,男子站起身来刚迈开步子,就被黎韵叫住:“屁股暖热了嘛?这就走?”
“我得回去。”男子回过头来面不改色道。
黎韵坐着仰头看他,脸上有受伤:“行行行,反正我次次排不上第一顺位。“
男子,手掌一伸,衣架上的外袍便到了他手中,窗扇大开,这一次,他消失在晨光里。
“簇簇寒风,吹了个落寞……”黎韵走至窗前,伸头往了往窗外,风吹的她眯了眼,她轻轻一笑随后关上窗户。
转而,叶辞远远看见客旅的方向火光冲天,心道不好。
刚落脚,大袖一挥将混战中的敛春救出来,“十一呢?”
“在里面!”
敛春脚跟还未站稳,又有几个黑衣人围上来,而叶辞已经没了身影。
楼里,沐冉挥起红竹鞭,将眼前掉落的木桩掀开:“快走!”沐冉回头接住摇摇欲昏的沐霜,骂了一句:“别昏啊!”
有房梁木桩磁瓦不停的毫无征兆坠落,沐冉挥鞭而立,浓烟熏得她睁不开眼,她将沐霜拦在肩头,寸步难行。
“十一!”
沐冉抬起头,在这火光漫天中,她仿佛听见了竹宴的声音:“师傅?”
师傅来救她了?
火光中,一个人朝她冲来,不是那身靛青色常服,他一身黑衣,头发高束,因速度快,头发被吹起吹到一旁烧着的火苗上,他也好没在意。
那一声“十一”淹没在火海里,她单手搀着昏倒的沐霜,一手紧紧攥着红竹鞭,在火中,红竹鞭出穿梭的火蛇,帮她挡掉坠落的残骸,也为她开辟出一条道路来。
“叶辞?”
不等沐冉问下去,“先出去!”叶辞接过沐霜,拉起沐冉。
他很高,身子壮硕,脊背宽广,将小小的她挡在身后,沐冉跟着他的脚步有些微怔,这种感觉,好熟悉,明明,她们方才见第一面,却好像认识了许许多多年。
“师傅,我们去哪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
那时,她大病初愈,竹宴也是这样牵着她,带她去看那后山的花海,他亲手耕地,播种,浇水的花海。
那里有一颗,很大很大的海棠树,满树海棠飘零,随风席卷,飘飘荡荡落了满山。
“这是我送你的新生,十一你要记得,无论何时,浴火便可重生。”
他为她挡下了所有的危险,带着她冲出火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