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湿气重,每每下过雨后,敛春便会把被褥拿到院里晒一晒。
沐冉便支了一个小桌,桌上摆了张棋盘,棋盘上呈现的是一局残局,她还拿了个坐垫盘腿坐着,胳膊肘放在桌沿,支着脑袋。
听见推门声,沐冉回头望去,见迈进来的是无机,又扭过头来:“无机无机,快来看看这盘棋,好生讨厌。”
无机摇着扇子谦谦走来,身后跟了个衣衫褴褛腰间别着一个精致紫色酒壶的蹒跚老头。
“殿下别急,先看谁来了。”无机走到沐冉面前说道。
沐冉应声回头:“哎呦,稀客。”
“嘿嘿,你这丫头......”
“老鬼,腰间葫芦里揣的是什么酒啊?”沐冉直盯瞅着他腰间的紫葫芦。
“欸哟小丫头片子”说着走进,伸出手在沐冉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竟惦记我的酒了!”
沐冉也没躲,低头笑着揉着自己额头:“快快快,敲坏了要给赔礼。”
“正好四个人,不如组桌麻将?”敛春一旁道。
“欸对!”沐冉一拍大腿附和道:“敛春,麻将在我房里,拿出来。”
敛春去拿麻将,沐冉便将棋子一颗颗捡回盒中,一个个晶莹剔透的棋子,哗啦啦作响。
“老鬼,你怎么突然来楚都了?难不成楚都有什么好酒?”
老鬼撩起前摆便弯腰席地坐了下来,将腰间酒壶取下,小心翼翼地放在棋盘空出,而后拔开塞子,在酒壶上方隔空朝沐冉扇了扇:“来,闻闻我新淘来的宝贝。”
沐冉眯眼轻轻嗅着,不得不说,这酒啊,这味道,沁人心脾。
“我先尝口。”说着,沐冉便去拿那酒壶,老鬼眼疾手快将酒壶揣进怀里,那动作利落的哪里像个六七十的老头子。
敛春和无机准备好麻将桌,四人便开始搓麻将。
“胡了得人喝酒怎么样?”老鬼提到。
沐冉晃了晃手:“就你那壶?够几口的?”
眼瞅着,无机一笑,只见他双手举到耳侧,拍了两下。
便见,由清影带头的几个侍卫依次走进来,怀里都抱着一个坛子。
“爽啊!”沐冉不禁感叹,掌声叫好“老鬼,平时见你扣扣嗖嗖的,没想到今天也能这么大气。”
几局下来,沐冉竟然输得最惨,脑子逐渐昏沉,合眼前,沐冉脑袋瓜子里还在执着今天到底是她运气差还是他们太厉害。
见沐冉抱着坛子趴在桌上,老鬼淡定地将酒壶塞子塞好,挂在腰间。
敛春起身将沐冉手里攥的麻将抠出来,码好一排排摞进盒子里。
而无机则摇着扇子,坐的笔直:“这酒里......”
“就这丫头的酒量,两坛都不够她醉成这样!”老鬼笑着说。
“我去收拾东西。”敛春道。
一路往西北行去,等沐冉醒来,便发现自己在颠簸的车厢里,不知是酒劲没过还是如何,沐冉总觉得如今她的脑袋仍然昏昏沉沉不清晰。
她按着眉心,勉强止住一阵恶心,掀开帘子,见驾车的是敛春,拍了拍她的肩膀问:“敛春,这是哪?我们去干嘛?”
在马车一侧骑着马的老鬼听见声音,扭头道:“丫头你醒啦!”老鬼捋着胡子,仿佛在思考什么。
“老鬼,我们这是去哪?”
老鬼晃了晃脑袋,揣着明白装糊涂,腿夹了夹马肚,留给沐冉一个背影。
“敛春!”
“殿下,陛下来了圣旨。”
看看敛春,再看看前行的老鬼,沐冉突然意识到今天老鬼来的目的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停车!”
“敛春,我叫你停车!”
“殿下!”敛春紧握着鞭绳“我们已经出楚国了殿下,回不去了!”
“敛春!”
“殿下,不信你看一眼身后。”
难道,沐冉突然意识到什么,她难以置信地掀开车后的窗帘,果然,车后跟着一队骑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