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看着国死城灭?将天下撒手给小熙?”
“可是......”
“没有可是,敛春,你要记住,没有退路才能找到出路。”
敛春哑口无言,双瞪着大眼,将信塞在胸前,退出了长老殿。
沐冉撒了气般摊在椅子上,手支着额头,闭目深叹。
其实她知道,只要还在竹叶山,她就只是小十一,就只是竹宴的徒弟,可以不问世事不涉朝堂,可她终究不是,她还是沐承运的嫡女,是沐熙的长姐,是沐国万万民的长公主。
如果可以,她希望她能过像众人预示的那样,带给沐国新生。
透过窗,月被乌云遮住,露着惨淡的光晕,印白了周边的乌云。
她突然想要去个地方。
在一片废墟中,她找到了那根柱子,暗夜天柱,直冲九霄的柱子如今只剩半高残垣。
大概是被谁横切了,上头的切面很平整。沐冉飞身上去费了些功夫,但好歹最后坐了上去。
“如果是我,我一辈子不会来这儿。”
远远的,沐冉回过头去,看那一身白衣的男子,顺着月光,朝她飞来。
“给。”
沐冉突然咧开嘴笑了,他正独立在柱上,微微朝她弯腰,伸出的手里正提着两坛酒,坛身是月光白的颜色,系着的两串流苏正伴着微风飘散。
“拿呀,挺沉的。”欧阳染笑着打趣道。
沐冉双手捧过酒坛,回过头去,欧阳染在她身边坐下,两腿在空中打着提溜,沐冉笑着攮攮他:“你别晃!”
“怎么,你怕高啊。”
沐冉摇摇头,拔开酒塞回道:“不怕。”
“刚才还是阴天。”
欧阳染仰头看向月亮,道:“你看我一来,月亮都出来了。”
“真有面啊。”
沐冉捧起酒坛,与他的坛身相撞。
“那是,本少爷可是沐城第一公子,日月都为我倾倒,那你那?”
“我什么?”
“有没有也......”
看着他不可一世的嘴脸,沐冉竟有些放松下来。
“唉,我知道了一件事,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哦,我对大事不感兴趣。”沐冉回道。
“你肯定感兴趣!”欧阳染仰头喝了一口酒,满嘴酒气地说。
沐冉摇摇头,微微仰头看向星空。
“承运十年,有一个小女孩,她身份尊贵,却接下了一个任务,在许多大人眼里都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深入虎穴,身中噬心蛊,潜伏了半年,最后把狼窝一窝端了个干净,她的父亲把她送到了一座山上,山上有位修真者,医术高明可以压制她的蛊毒,她便活到了至今,承运十八年十月二十一日夜。”
沐冉仰头喝了口酒,没有声音,欧阳染也不介意,伸手碰了她的酒壶一下继续道:“那个女孩叫沐冉,她的父亲是当朝沐国国主沐承运,她上的那座山叫竹叶山,那位修真者叫竹宴,她深陷的狼窝是暗夜门,她就是竹山长老,也就是你。”
“真是个传奇故事。”沐冉勾了勾嘴,眼神迷离“你还知道些什么?”
她转头看向他,有月光撒下来,落在她的发间,她的眼眸。
欧阳染看清了她的眼睛,水墨色的,像是晕染了水墨画一般,里面带着无尽故事等人去捕捉。
欧阳染正视她的眼睛,看的沐冉有些不好意思,她才扭回头去。
“我本来不感兴趣的,对她何时生何时死不感兴趣,对她是否蛊毒除尽不感兴趣,对她的身世不感兴趣,甚至不屑她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