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梨花酿,下来了?”
老鬼苦笑地拿来一个空杯,斟满酒道:“你这鼻子呀,真狗啊!”
细细嘬了一口,果然是新下来的梨花酿,看在这份上沐冉瞥了他一眼,拉开凳子坐下,没怼他。
酒楼听说书的客实在多了点,几乎是人贴人的紧挨着坐,直到白衣男子拿起酒坛为她续杯,沐冉才看向坐在老鬼身旁的白衣男子。
沐冉怔了怔,回忆起昨日千机阁传来的送亲仪仗的花名册以及画像。
这人俨然就是其中之一。
“我以为老鬼的酒友里我是顶漂亮的!”沐冉端起杯朝他颔首。
白衣男子放下酒坛,咧着唇表示赞同:“在下欧阳染。”
“鄙人竹山。”
“你就是竹山长老?从竹叶山上下来的。”
沐冉点点头。
“那你肯定知道,沐冉。”
他身量高,坐着也高出沐冉许多,他挺着脊背,沐冉看他时需得微微抬眸:“你说师姐呀,那自然啊...”
“那你可能形容形容她,比如性格,模样啊诸如此类的。”
沐冉摸索着下巴,似是在脑海里回忆一般:“性格爽朗,自是讨人喜爱...”
“嗯。”
“模样嘛!头顶云天。”
“嗯,身量高些。”
“就是吧,腰有点宽,”说着她比划了比划“这么宽!对,就这么宽!”
“貌嘛”沐冉思考了思考“貌若潘安。”
“额”欧阳染咽了口口水“潘安是男的....”
“啊,是嘛,读书少,别介意...”沐冉端起杯子喝了口酒,掩饰尴尬。
一旁老鬼瞥一眼沐冉瞅一眼欧阳染,哑声乐呵个不停:“来来来,美酒天上来,多喝一杯,多活一岁...”
欧阳染眨巴着眼睛,他还没有从这些描述里走出来....
楼下,说书先生似是讲到什么抑扬顿挫处,底下掌声云起。
相比听了半截腰的书,沐冉则更喜欢手里的酒。
酒这个东西,醉着忘忧,醒着似仙。
从酒楼堂门,一路掠过大堂嘈杂的人群,受了看客们羡慕又嫉妒的眼神,大堂的一个犄角旮旯里,像是有一层天然的隔离罩,没有荡漾的喧嚣,一个男子正皱着眉,眼神紧盯着二楼雅间那一左一右的身影,指关节发白,杯子渐近碎裂。他束发无冠只有一条绣着银蛇的黑色发带简简单单的将发箍在头顶,上头还插着一根木簪,他身着一袭黑色长袍,长袖有金线蛇纹,细细一条随长臂的摆动而轻轻游动,若隐若现,随着他长臂一挥,碎瓷碗哗啦落在地毯上,他手支着膝盖,站起,几瞬却又坐下,叹了口气。
说书先生讲的感情深入,但沐冉前头只顾着梨花酿,故事错过了大段,后面就只了个结尾。
大概是个什么天上地下的故事,主人公是一位神魔混血男主和玉皇大帝的小女儿受尽天下磨难修成正果的故事。
情情爱爱,真真假假,黑黑白白,听得她一愣一愣的。
修真界,确实有得道者,参透了天道,上了九天大概作了什么九品芝麻官的神仙。但从来没听说过哪位仙人升天后,还会下凡来眷顾凡人的,要是有,沐冉猜想,也一定是受什么天规天谴的限制,毕竟神肯定也不是万能的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