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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替生

魔姬帝妃 青木桩 3802 2024-11-12 19:08

  翠柏村楚家

  阳春的艳阳高照,却照不过一道道一重重一眼数不过来的影壁墙,从而落下了许多歪歪扭扭的影子。

  若是这个独辟出来的狭长的院子够宽阔,那么这些扭曲的影子将会形成个八卦的形状。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全都散乱地投射在了主围墙半边,有点诡异地渗人。

  院子里面阵阵不绝的凄惨哀嚎声为这个住处更填了几分渗人。

  负责端茶倒水的丫鬟玲儿拎了壶刚刚沏好的茶水,正停顿在这个院子门口处往里头望着,浑身瑟瑟地发着抖。

  这个院子的门不常开,可以说她在这儿的十几年以来还是第一次像今天这样四敞大开。

  玲儿将里头的情形一览无余。

  一位四十多岁穿着不俗的妇人正背对着大门跪趴在地上,阵阵不绝的哀嚎声正是从她嘴里传出来的。

  大夫人特特吩咐了,无论如何都不能怠慢她。

  但她已经像这样哭了半晌,嗓子都哭嘶哑了,必须要些茶水润润喉咙的。

  大夫人还吩咐了,若怠慢了将是两百皮鞭子的罪过。

  两百皮鞭子,相当于要了命…想到这儿玲儿心里突突得跳,不得不奓着胆子两腿双发软地挪到了妇人身边。

  她将倒好的一杯热茶放在嘴边吹温了,这才蹲下身对那妇人小心翼翼地说道,“许,许夫人,请您先暂缓一下悲伤的情绪,喝杯茶吧。”

  却不料许夫人并不领她的情,听了她的话突然急转身,一个甩手便打翻了玲儿手里的茶杯。

  “哗啦啦!”

  茶杯落地摔了个稀碎。

  “你试试,若是你至亲冤死了你可不可以暂缓一下悲伤的情绪!”许夫人气得大喝。

  “不,许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

  玲儿抬头看到许夫人放大的满是横丝肉的脸,像是一副想要吃人一般的模样很可怕,吓得语塞了。

  “你个黑心黑肝的小畜生!”

  许夫人对玲儿破口大骂,“你家的主子们欺我,你这个奴才也来欺我,说,我女儿怎么死的?是不是楚菀那个扫把星煞死的?”

  “明明就是她煞死的,你们却偏都说我女儿自己发了疯一头撞死的,她好端端水葱一般的人儿我养了十四年都不曾发疯偏偏在你家发疯,不是扫把星煞的还能是什么?”

  “不,许夫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玲儿拼命摇头,视线却不经意落在了许夫人手指频频点指的方向。

  玲儿的目光经过地面上方才许夫人跪哭的草席,她的眼仿佛被针扎了一般反射性地就紧紧得闭了,不敢睁开再看一下。

  但是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个既已发生的事实。

  草席裹着的是个尸首,那个尸首正是许夫人的女儿方采秀。

  方采秀,这一带女红超群的少女,是两个月前管家亲自雇来给五小姐绣制婚服的绣娘。

  眼看婚服已近完工,不料昨天深夜不知为什么她独自溜进了楚菀的这个院子,今天早上发现的时候居然断了气。

  嘴角忽一股强烈抻拉的疼痛,把玲儿疼地被迫中断回忆。

  许夫人正怒气冲天地撕扯她的嘴。

  “许夫人,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玲儿痛苦地挣扎解释道。

  许夫人更生气了,“不过就死了个野兔子,你们就由着扫把星让她去给它做坟立碑去,而我的女儿,一个大活人死了,却裹个破草席在这儿不管不顾,我女儿的命都不如个畜生,你说,你们楚家是不是欺人太甚!”

  “许夫人,不是我家大夫人不管,她是要先让方小姐入土为安的,是您狠命拦着不让啊。”

  玲儿终于逮到了个理由,却不懂说话需要技巧和时机。

  这几句话彻底惹怒了许夫人。

  “你说什么?是我不让?分明就是你们楚家主子当我傻看不起我,仗着财大气粗摔几个臭钱就想打发了我!”

  许夫人脸红脖子粗喘着粗气大骂道,“主子当我傻看不起我,你个奴才也当我傻看不起我?”

  “不不,许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玲儿有口说不清。

  “我让你看不起我,我让你看不起我!”

  “啪,啪,啪!”

  许夫人拿玲儿出气,打她打个没完。

  玲儿凄凄惨惨地呼救喊叫。

  不远处的高墙边,有个穿着体面的婆子正扒着墙边向这边偷偷张望。

  楚家一大家子主子带仆人几十号早躲了,平时就没有一个敢靠进楚菀的院子,更不要说这时进去劝气火正盛的这位许夫人。

  玲儿挨打了没人管,这个婆子心急如焚。

  “啊!”

  院子里玲儿一声见了鬼似的地惨叫几乎刺穿耳膜,婆子受不了了,飞也似地往主院子东北角的正厅跑去。

  楚家是这江南一带的首富,家宅也是所有富商家宅之中最豪华气派的。

  但是房屋厅堂布局曾经过一番大的改动,还是跟寻常的富商宅院有着很大的不同。

  全因二十年前家里出了个扫把星坏了家宅风水,坏事不断,楚老爷才不得不请来位声名远播的道士耗巨资重建了楚家。

  重建后的楚家院子里到处都可见高矮矮七拐八扭的八卦影壁墙。

  看上去阴森恐怖,就是住地再久也习惯不了,总不自觉着心里就发怵。

  婆子这回没因害怕而迟疑,她肥胖的身子在不够宽敞的影壁墙间尽量快地左绕右绕。

  但是她心中急躁有点慌不择路。

  “刺啦刺啦,”她缎子面的衣服被墙上凹凸不平的棱角刮了好几个口子。

  好不容易看见正厅的门了,婆子已顾不了自己的仪容问题,胡乱地拍了拍身上的土,也没看清守门丫鬟给的手势提示就仓促地闯进了去。

  “啊!”

  进门第一眼婆子便看见一个瘦削的女子正踩在高高的凳子上悬梁上吊,她出于本能地失声尖叫。

  原本静地地上掉根绣花针声都能听得见的大厅似乎颤了三颤。

  原本厅内十几口子全部全神贯注地仰头看房梁,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的人们,也随后“啊”得一窝尖叫。

  原本高处那位正要上吊的女子紧紧掰着白绫的手呼地一抖,连着身子摇晃脚下不稳,摔了下来。

  “噼里啪啦!”一摞凳子坠击地板的声响。

  “刘嬷嬷,你怎么回事?”惊魂未定的大夫人瞪眼看着突然闯入的婆子说道。

  “怎,怎么回事?她,她怎么要上吊自尽呢?!”刘婆子眼睛直愣愣得看着摔在地上的女子,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刘嬷嬷您怎么把这个扫把星给扶起来了?”大夫人身边最得力的鬟香儿站出来难以置信地对刘婆子嚷道。

  “为什么不扶呢?”刘婆子直着眼说道。

  “您忘了?她若不死,咱们楚家就完了呀!”香儿耐着性子解释道。

  刘婆子是伺候大夫人半辈子的婆子,也是大夫人最倚重信赖的婆子,精明强干办事得力,可以说在楚家的这些仆人里就数她地位高。

  可她怎么会在这种紧要关头出了岔子?

  “刘嬷嬷,刘嬷嬷?”

  香儿给刘嬷嬷提示,但是刘嬷嬷没听她的把楚菀扶起来了不说,还给她揉了揉摔到的腿。

  香儿急得跺脚,还要说什么这时最里边的大夫人发话了,“算了,刘嬷嬷和我一样舍不得我苦命的女儿。”

  说着大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开了,“但是有什么办法呢?那位许夫人说了,多少钱都不要,就要咱们楚家拿条命来偿,不然就去报官,让全雾灵县乃至整个中幽国的人都知道楚家出了个扫把星。”

  “二十年前街坊四邻砸咱们楚家商行的那场风波,我至今心有余悸,幸好后来老爷请来道士重建了楚家才过去,才没有影响到楚家三世艰辛经营的产业。”

  “如今这个许夫人若是借着方采秀的死再度宣扬出去,那么楚家名誉再度受损,楚家的东西没人敢买,楚家的女儿没人敢娶,楚家唯一的香火没人愿嫁,最主要的是老爷还病着,若因为这事急火攻心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办?呜呜呜…”

  大夫人瞅着怀中襁褓里的婴儿,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个不停。

  楚菀重新看了看一厅内的每一个人,除了父亲几乎楚家所有的人都在,他们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个不是希望她赶紧做出决定的。

  所有人,一家老小的人都在期待着她去死。

  她若不死,楚家的人就没有了活路。

  但是生命是好的,她觉得,纵使命运不济,不到万不得已怎可轻易了结自己?

  虽不愿,但无法。

  “娘,别哭了,我说了会给许夫人一个交代的。”她下下狠心,灰白着一张脸说说道。

  楚菀的话一落地,立即有伶俐的丫头把凳子给重新摞好。

  楚菀再度登高,手抓白绫将头往里探去。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她,厅里的气氛再一次极度凝滞,紧张地静谧。

  “啊!”

  门口两个守门丫鬟忽然齐声地尖叫,犹如活见鬼。

  随后一抹素衣的倩影入厅,待一屋子惊魂未定的人们看清楚来人以后,胆大的尖叫,“啊,诈尸了!”

  胆小的直接晕倒。

  “抱歉,楚小姐,我来晚了害你受苦了。”

  来人似笑非笑地望着楚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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