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洞天
护院说曹操曹操到,莫辞盈跟着他们一路从竹林往山头那边赶。上山的路有点崎岖。
还好平时操练,这点路程走得不会太辛苦。连两个护院也对她的速度略微吃惊,莫辞盈看在眼里,心里禁不住有些骄傲。还好在吴城的这两个月没把自己活废。就是腿部的力气还是稍微弱点,等安定下来后再做些加强操练。
莫辞盈想到这里,脑子里一下就想起了自己每天早上在院子里操练拳法的情景,还有那个边喝茶边围观自己的人。莫名其妙,她怎么可以这个时候想到这个。连忙甩甩头,用袖子擦赶紧鼻尖冒出的细微汗珠。
很快三人来到一处高耸入云的硕大山石壁前,两块天然的壁洞仿佛两块巨大的石门,日光透过中间的狭窄得仅能容纳不到两个人的缝隙,从下往上看,磅礴又锋利如同一线天直摇天上。
“乖乖,这是什么地方。”莫辞盈跟着两个护院先后从缝隙进入石缝后,走了大概二十几步路的样子,前面出现了一片豁然开朗的桃林,眼前的情景领她大吃一惊。耕种的田地,爬在草坡上的牛羊,和耕种忙碌的农人,还有几处在冒着炊烟一样的茅屋。
这不就是之前她小时候听教她练拳的师傅说的故事吗?
小时候莫王从吴国请过一个据说当时很厉害的师傅来做她的老师,师傅曾游历私访,学文了得,见识广博,每次练拳练习得好,她就会缠着师傅给她将讲吴国甚至她从来没听过的国家的故事来听。辞盈自小聪明,记性好,往往老师的拳法看一两遍就能记住,并打得有模有样。所以也听到了很多有趣的故事。所有故事里,有个桃林记,里面的描述竟然和这里好像。她记得最清楚。
师傅说得玄幻,她听得半真半假,一直当成故事记在心里。
如今这眼前的情景,咚的一下仿佛把她那些脑子里的故事小抽屉一下打开了,而且是最印象深刻的那个。莫辞盈吃惊的回头望去刚才穿过的身后石缝,之前高耸入云的石壁从这边看却又被树木挡出了一样,竟然隐没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问身边的两个护院。这两个人仿佛并不是第一次来,领着她熟门熟路来到一处屋子前,作了一个揖后,退在她旁边。
“回夫人,这里叫桃林。里面内院是夫人的,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吩咐我们,我们住外屋。”其中一个护院掷地有声地回答。
“知道了。”莫辞盈按捺心里的一些惊讶点头往院子里走。
“乳娘!”一个头上有些银丝的中年夫人穿着熟悉的衣服在里面打扫,被人一叫忽然一愣,连忙回头,惊喜和眼泪几乎同时溢在了脸上。
乳娘看到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矮个子男人开始吓了一跳,直到对方速度把脸上的假胡子扯了下来,才转惊为喜。
“公主!”乳娘恨不得把莫辞盈整个拥进自己怀里。
是她的乳娘。
这个吴让尘果然办事可以。这个安排莫辞盈心里很喜欢。
“这次多亏了吴将军,事情这么突然,我都怕见不到你了。”乳娘心情激动,仿佛就别重复,其实她们也就分别了两天不到嘛。
“乳娘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主仆二人相互聊了一下从昨天到今天的情景,乳娘更加心疼莫辞盈了。
两人正在说话,院子外有两个年纪三四岁的妇人,把手里的一篮新鲜瓜果蔬菜给到护院手里。并对乳娘挥挥手。乳娘看到高兴的把两人请进来。
“乳娘,这是我们上午专门去摘的蔬菜和瓜果,听大郞说中午会有贵客到,所以准备好了送过来。快收下吧。”
说话的是其中一个素簪布蓝衣裙的夫人,整个人利落干净,看到乳娘旁边的莫辞盈眼睛一亮,开心地道:“这位小姑娘就是我们大郎说的贵客么?可是让我们等了许久。”
莫辞盈肌肤胜雪,眼眸分明带着紫色,在一身黑衣的衬托下身材玲珑有致,加上她出身莫国的独特气质,更显得整个人都如同幽谷冰兰灵动分明,气质独特。
即使脸上那道疤痕看得有些让人触目,依旧挡不住这种独特的感觉。
另外一个妇人也跟着上下打量眼前这个黑衣女子。但眼神温和,让莫辞盈没有感觉到一丝不自在。
乳娘倒是很熟一样,不客气的接过新鲜的瓜果,点点头回望着身边人,眉眼笑弯弯。
很快到了中午,有了新鲜的食材,手脚利落的乳娘在厨房很快把饭菜做好了。
这里的不仅食材新鲜,院子内外都种满了春日的桃树,真有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莫辞盈吃完午饭,换了一身原来的衣服,让乳娘找了把椅子放院子内躺在桃树下午睡补觉,昨天这一折腾实在有点累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身上盖了一层毯子,毯子上稀稀落落的落了一些桃花花瓣,很是好看。抬眼一眼旁边还有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蹲在旁边的石头凳子上看着她。
被吓了一跳的莫辞盈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看到旁边还是收拾院子的乳娘,才放下心来。
她盯着旁边桃树下那个小孩子看,整个瘦瘦小小,睫毛很长。
小孩发现她醒来了,开心的跑过来,双手递上两个果子给她,先指指手里的果子,又指指自己的嘴巴,做出可以吃的样子,可可爱爱把莫辞盈逗乐了。
“哎?你是谁家的小孩?”
“你不怕我吗?”自从将军府出来后,她就没再遮掩自己脸上的伤疤。不过看到对方是小孩子,还是不由自主的用手背挡了一下自己左边的脸。吓到小朋友总是不好的,之前在莫王宫的时候,有一次家宴,因为不小心忘记戴了面纱,就差点吓到了表姐的一个孩子。
“不怕,姐姐眼睛是紫色的,真好看。”小男孩的话好像带点哪里的口音,语调上和自己听过的吴国口音明显不同,有点熟悉。
“姐姐,吃果子”小男孩在她醒来后就一定盯着她的眼睛看,真诚又直白。
“你叫什么名字啊?”莫辞盈温和的问他
“阿团”
“嗯?你多大了啊”
“。。。。。。”
小男孩子并没有回答她的话,仿佛注意力全被自己身后吸引了,只见他抬头笑着看着她身后。
“爹爹。”
莫辞盈一愣。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的头上传来,
“怎么叫姐姐!叫娘亲。”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娘亲。”小男孩声音带点漠北口音又带点吴国口音,像个奶团子,让人听了心快化了。
等等?这孩子是在叫自己“娘亲!”莫辞盈瞬间脑子有点空白。。。。。。
“怎么到这边来了,周先生布置的今天的功课交了么。”男人对小男孩微带责备的训斥了一下。
“做好了,爹爹。”小男孩脆生生的声音把莫辞盈从脑子的空白里拉回来。
“爹。。。爹?!”回头一看正是吴让尘,他已经换了一身墨绿色银丝蟒纹团花长衫,整个人站在桃花树下,面色如玉,俊朗挺拔,她忍不住跟着小男孩子重复了一句。
“论辈分,你该叫我夫君。”
“哈?!”莫辞盈心情忽然复杂,这是和她拜堂之前就有了孩子啊,男人啊,
“吃醋了?”吴让尘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显得更加细长,仿佛某种动物。
“这么可能,你是你,我是我。真是你孩子啊。”莫辞盈还是忍不住想解释一下。
“你真的在关心我嘛!”吴让尘嘴角一挑淡淡笑了一下,随后挥了一下手,护院从附近进来,将小孩子带走。
莫辞盈从躺椅上站起来,毯子和毯子上的花瓣顺着裙子落在了地上。
她特意让自己站得好看的姿势,如果不是脸上的伤疤,从侧面看的自己这时站在花树下一定很好看。她母妃从小教过她,好看的姿势就能增加好的气势。
她可不想瘫坐在躺椅上灭自己的气势。而且她能感觉到站在身边的吴让尘的气息。两个人离太近,又是抬头看的这种感觉,怎么着都是别扭。说不清楚的别扭。她可不想这样和一个喜怒无常的男人这么近的距离讨论他生孩子的事情。就算今天之前他救了她,远离了危险,一旦想起之前那个暴虐的鸽子汤,她还是让自己离这个人远点,是她目前能接受的距离。
“那个!谢了!”她回到自己想知道事情上,话到嘴边,就成了简单的几个字。常年在军营,守着边界,操练,带兵打仗,接触的都是粗糙的军营士兵,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的蒙奴等,除了排兵布阵会拐弯抹角动动脑筋花花心思,其他方面几乎都是直言直语,车轱辘话及少。以及每回莫国王宫参加一些宫妃家眷等一些宴会聚会,她话更少。
“谢?嗯,是要好好谢我。”吴让尘侧身走到了她刚才做的躺椅面前,拾起落地的毯子,抖掉灰尘和花瓣重新扔会到旁边,自顾自的坐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