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正离开后,钱姑妈唤来了李嬷嬷,低声说了些话,最后,钱姑妈说,“我会派人和你联系,你只需我安排妥当之后,露出风声说,我来了,即可。”
说完,那婆子也出去了。
钱姑妈伸了下懒腰,对着镜子,沉思了一会,面色也渐渐柔和起来了。晌午时分,钱姑妈贴身的婆子来唤,说是,孙家的马车到了,钱姑妈换了平常的装束,带着一个婆子两个小厮,也下船去了。
孙大人是福建巡抚,位高权重,但是住的地方却很僻静,院落也不大。钱姑妈从角门下车,四处张望一番,走进来院子中。还没走进正堂,就看见了一个女子站在堂前,钱姑妈快走了几步,那女子也小跑着下了堂,“姑妈”,玉莲低声喊道。
钱姑妈的眼泪也簌簌地留了下来,连忙拉住了玉莲,说“孩子,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姑妈,哎......以后,姑妈一定......”
这个时候,孙夫人也走下了堂,说,“许久未见,别站着了,来屋内坐坐吧。”
钱姑妈携着玉莲来到了屋内,带着玉莲一齐跪在了孙夫人面前,说“夫人,您是玉莲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这孩子能有今日,全靠着您了。我替我那糊涂的哥哥,我全家,谢谢孙大人、夫人的救命恩人!”
孙夫人忙拉起了钱姑妈和玉莲,说,“玉莲这孩子,也是苦命人啊,与我夫妇二人也是有缘啊,玉莲聪慧识礼,我很是喜欢啊,也是前世的缘分,就不要说救命不救命的了。”
钱姑妈说,“夫人说的是啊,玉莲虽然也算是生在了富贵之家,但是没有一丝的骄矜之气,且又喜好读书,温顺善良,也是我的心头肉啊。只可惜啊,命途不济啊,年幼丧母,继母呢,又是个没轻重的,本想着能有个好归宿,没想到确是这么个下场,哎,这孩子真是受苦了。”
孙夫人说,“哎,你们姑侄二人肯定还有很多的体己话说,我先去看看饭菜,等到吃饭的时候,我来唤你们。”
钱姑妈说,“玉莲,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玉莲沉思了一会,说“姑妈,我也算是死过一次了,既然阎王爷没有收我,那我想努力地活下去,不枉此生。”
钱姑妈说,“那,玉莲,你有什么想法吗。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福州的。”
玉莲说,“姑妈,我都想好了。我不想以后困在一座围城中,就想母亲那样,每天都在高高的院墙中,消磨时光,紧紧地盯着眼前的那点利益,慢慢的,心里的那点光和热都没有了。”
钱姑妈说,“玉莲,你是这样想曹氏的啊,你真的长大了,她的心肠倒也不算是坏的,只是,哎,就像你说的那样,每日在那围墙之中,眼里就剩下了那点利益了,她本意也不是要害你,只是想得到家产,她也是太心急了,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的。这也是女子的悲哀吧,生活的世界太小了,眼界也太局限了。”
玉莲说,“姑妈,您真的懂我的,我投江也是一时没有想开,我以后不会了,我会好好地活着的。曹氏也好,孙家的孙汝权也罢,我都不记恨了,夫君也亡故了,除了父亲,我也没有什么挂碍了,我想要和您去南京,去盐庄,去经营,去见识一下这偌大的天下,去活出自己的精彩。”
钱姑妈说,“都听你的,玉莲。南京盐庄的事情,你外公家的事情,我会慢慢地跟你说的,盐庄以后终究是要给你的,你早些去接管,也是好事的。只是有事情我要同你说,这次来福州,我带着玉正来了,一则是掩人耳目,确保你的安全;二则,玉正终究是你的亲兄弟,本质上也是好孩子,我想要带他离开曹氏,也算是历练他,以后,也算是有个帮手。有些时候,我们也是不好抛头露面的。”
玉莲说“姑妈,这个道理我是懂的。玉正就是有些少爷脾性,如果受到小人挑唆的话,只会误入歧途,姑妈,您做的对。只是,我现在还不想见他,一看到他,我就想起曹氏当初......”
钱姑妈说,“好孩子,姑妈都知道的,所以没有告诉他此行的真正用意。只是派他去查看一下此地赵家盐庄的经营状况,好为下一步的筹谋做好准备。”
玉莲说,“那就最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孙夫人派人请二人去前厅用膳,于是,二人起身,跟随着小丫头去了前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