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海先生前脚刚走,后院的曹氏就按捺不住了,直接小跑进了水榭,说“老爷,你糊涂啊,王家是贫寒之家,玉莲嫁过去是要吃苦的。”
钱老爷说,“我定不会让玉莲吃苦的,你就放心吧。”
曹氏说,“老爷,你真的要把钱家的产业全都给了玉莲吗,你可知,以后,这些产业可要改换他姓了,你果真如此,你把玉正安置在何处?如果,你要找一个饱学之士的话,我看玉正的同学孙汝权就不错,学问门第都合适,老爷,你要三思啊。”
钱老爷说,“孙汝权,他家虽然富贵,但是他却是奸诈之人,王秀才虽穷,但是才学之士。你不要多说了,玉莲毕竟不是你的亲生女儿,这些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曹氏愤愤地说,“是的,我不是亲娘,玉莲虽然嘴上叫我一声母亲,但是从未把我当做母亲看待。你也是,虽然我扶正了,但是,你从未把我当做你的妻子,正房娘子,我什么都不能管,家中产业我不知,孩子的婚事我不能参与,连累我的玉正也和我一起受苦,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还不如死了算了…….”
说着,便要往墙上撞,钱老爷连忙拉住了他,说,“你这是做什么,婚姻之事,哪能草率,今天只是收了王家的荆钗,仅此而已,以后的事情,还需要慢慢商议,我也没有说婚事一定就如此。”
曹氏一听,止住了眼泪,说“老爷,你可要好好想想的,婚姻大事,还是要多听听意见的,你不是常说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吗。”
钱老爷说,“我知道的,你先回去休息,这件事情,我们慢慢再聊。”
曹氏听完,说“那好吧,我就先走了,记得吃药,最近火气有些大呢。”
钱老爷点了点头。
曹氏回到后院,心中仍旧不安。也不知老爷定的这门亲事是什么意思,王家这么贫寒的人家,玉莲嫁过去,岂不是王家就富贵了,那王家是富贵了,那我的玉正怎么办,不行,我得再去姑奶奶那里打探一下,我钱家的产业怎么的也得我这个大娘子掌管吧,她一个嫁出去的姑奶奶凭什么在我家指手画脚。
曹氏平复了一下心情,去了钱氏的院中,那院中遍植竹子、芭蕉,倒是别有一番野趣。曹氏看到钱氏正在院中看账本,就不容通告直接走近了,说,“哎呦,姑奶奶也是勤勉啊,这个时候了,还在为我钱家的产业忙碌着,老爷知道了,可是要责备我这个嫂嫂的。”
钱氏一听这话不对对劲,便大概知道了曹氏的来意,头也不抬地说“嫂嫂来了,坐下吧,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好,你先自便吧。”
曹氏说“妹妹,你先忙着,我随便看看就好。”
说着,便要拿起桌上的账本看,曹氏打开一看,密密麻麻的全是数字,除了亨通盐庄几个字,其他的曹氏一概是看不明白。钱氏见状,说,“嫂嫂,这些都是账目,如果不熟悉铺子里的情况,看这些是无用的,再说,你也看不懂。”
曹氏说,“妹妹,我呢才疏学浅,但是玉正他聪明伶俐,让他来帮你分担一些压力吧,你也不用这么操劳。毕竟呢,这些产业,以后都是玉正的,他也要早点开始学啊。”
钱氏说,“姐姐说笑了,这些产业啊,以后的去向呢,还是要我和老爷再定夺,毕竟经商是末流之事,老爷还是希望玉正能走仕途之路,这样也能光宗耀祖。”
曹氏听完,讪讪一笑,说“仕途,那是一定要走的,但是属于我家玉正的呢,我也要帮他拿到。妹妹也不要偏心呢,玉正才是你唯一的侄儿,是我们共同的依靠。嫁出去的女儿终究是别的人,妹妹这种情况也是少有的,可不要因此误了自己,误了钱家。”
钱氏一听,顿时脸色就差了,说“嫂嫂的教诲,我知道了,只是该做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嫂嫂也要心中有数。玉正这孩子,才学能力,想必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如果没有人提醒帮衬,多大的家业经得起他的挥霍,姐姐现在要把精力放在你那唯一的儿子身上,先生我可以帮忙找,但是品性可是需要姐姐你多加提醒的。”
曹氏听完,说,“多些妹妹好意,玉正这孩子,最近学问进步很大,也时常在房中用功,我会还好督促他的,不会辜负妹妹好意。”
钱氏听后眉毛挑了一下,说“家中杂事很多,嫂嫂最近也忙,我就不再留了,嫂嫂慢走。”
曹氏说,“妹妹有心了,我先走了,不过,妹妹也要多注意身体,毕竟身体才是自己的,别的都是身外之物,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曹氏扫了一下自己的手绢,离开了。钱氏看曹氏走远了,心里想,哎,即便是扶了正,也是妾室的做派,说话做事都上不了台面,玉正有这样的母亲,也是一种不幸啊。玉正还是早些去学堂读些圣人之言的好。
曹氏回到院中,对跟随的丫头小倩说,“去,把少爷喊来。”
小倩是曹氏的替身丫头,非常了解自己的主子,她随即就把少爷请来了,在路上就叮嘱玉正说“少爷,一会说话要小心些,不要惹怒了夫人。”
到了曹氏房内,曹氏把丫头们都支走了,对玉正说:“儿子,你知道那,你父亲要把你姐姐许配给王十朋,而且很有可能会把咱们家的大多数产业都作陪嫁。”
玉正一听,说“这还了得,父亲真的会这么做吗。那个王十朋,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原来憋着这个心思呢,真是太歹毒了。我之前就觉得王十朋心思歹毒,故作深沉,没想到现代竟然要和我抢夺家产,真是岂有此理。”
曹氏说:“也怪我没有事先打探好情况,对了,儿子,我今天在你姑妈处看到了盐庄的账本,看来我家的产业应该是盐庄,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你先大娘的是南京人,看样子大多的铺子应该是在南京的。可恨的是,那些产业只有你姑母了解,你父亲都不清楚的。儿子,你说,我们接下来可要怎么办才好呢,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家业全给了王家吧!”
玉正沉思了一会,说道,“这件事情的起源就是姐姐的婚事,既然父亲有意要选一个博学之人,那汝权兄不正好?而且,我与汝权兄是知己,上次来家里,他对姐姐也有倾慕之意,如果我们能让父亲改变心意,那么,这件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曹氏有些不放心,说“你了解那孙汝权吗,他不会是像王十朋一样,觊觎我家的财产吧。”
玉正转念一想,说,“母亲,既然姐姐要出嫁,那么,陪嫁是要有的,如果我们把这件事情揽了过来,那么,主动权可就在我们这边了,陪嫁多少可就要由我们定了。产业既然是在南京,那么,我们就可以从中做手脚,只要我们把盐庄牢牢地握在手中,那咱们后半生就无忧了。”
曹氏听完,说,“还是吾儿想的周到,那接下来,该如何去做。”
玉正说,“既然到了此刻,那么只能软硬兼施了。母亲,你去找姐姐,告知他汝权的好处,说服他改变心意,同时,父亲那里你也要多说说,穷苦人家总是有许多的难处,特别是贫穷乍富之人,更是是非危险,你就多说些例子,让父亲心生退意。我呢,去和孙汝权商议,告知他我姐姐会有丰厚的嫁妆,再加上姐姐天仙般的美貌,保准能让孙汝权尽快来提亲。”
曹氏说,“我看这个可行,接下来,我们就分头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