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放榜了。十朋挤进了人群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在第一张榜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一甲第二名。天哪,一甲,榜眼啊,这真的是天大的福分。十朋按捺住了心中的狂喜,一个人默默地走出了人群。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前日里在旅舍中趾高气昂的李公子,看那神态,喜气洋洋的,应该也是中了。
这时,只听到李公子高声说到,“王十朋,探花,不可能吧,王十朋是谁,从未听过。我才是个二甲,这个从未听过的人竟然是探!谁是王十朋,出来见个面啊!”
王十朋本来想继续前行,不理这个李公子,没奈何,同旅舍的举子喊住了他,说“你高中探花,怕他作甚!”这时,那李公子也来到了面前,满脸傲气的说“你就是王十朋啊”。王十朋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下头。这时,那李公子似乎想起来什么,深色突然变得谦和了起来,陪着笑说,“王公子,前日里是小弟有眼不识泰金镶玉,得罪了,还请王兄不要计较,还请王兄给小弟一个薄面,一起酒楼庆祝一下,也当我赔罪好不好。”王十朋心中不愿前往,但也不愿得罪对方,说,“感谢公子的好意,改日吧,今天我着实有些累了。”李公子见状也没有再坚持,说,“那好吧,改日就改日。王兄回见啊,走好。”
这时,李公子身边的白脸书生说了,“公子这般屈尊降贵,这般诚意相邀,那王十朋真是不识抬举。”李公子哼了一下,说,“不过是刚刚考中,就如此这般,以后还不知会如何呢。要不是叔父一直要我多结交新科进士,我才懒得和这般穷酸周旋,走吧我们。”
三日后,赐琼林宴,骑马游街,好不气派。只不过,这种气派是人前的风光,那人后的热闹也不是一般人能享有的。
琼林宴后的第二天,当朝牛学士邀请王十朋家中小聚,那牛家真的是顶顶富贵之家啊,有道是,门排画戟,坐拥金钗,玉佩声摇,珠帘色耀,正厅上放着四色香散漫色鲜妍多样描金画凤九鼎莲花帐,后堂中安着一张影玲珑光灿烂十层雕花刻草入柱象牙壮,那丫鬟仆从也是服色秀丽,举止大方,真真个钟鸣鼎食之家。席案上的菜都是南方风味,看来,这牛大人是没少费心思啊。
牛大人说,“十朋啊,你是少年俊才,年纪啊,和我的孙子是一边大,我看到你就觉得亲切啊。你年少得志,却没有丝毫骄矜之色,真是难能可贵啊。我朝和当朝天子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啊,来吧,共同举杯,庆祝一下。”
王十朋连忙说,“大人说笑了,小生承蒙天子不弃,才有了今日的进士及第,不敢和老大人共饮啊,先生敬大人一杯酒,祝大人工洪福齐天,仕途如意。”
牛大人听完,笑了一声,说,“十朋啊,可曾婚配啊。”
王十朋说,“小生已经婚配,荆妻和老母还在家中等待。”
牛大人听完,说,“十朋乃是孝子,糟糠之妻不下堂,也是男儿本色啊,老夫很是欣赏。这样吧,老夫在京城还有一处小院子,虽然不大,但是很精巧,老夫就送给你和家人住吧,让你们一家人可以团聚,这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王十朋听完,连忙说,“牛大人,这可使不得,小生刚刚及第,不敢受此大礼呀。”
牛大人说,“十朋,这朝廷也是猛虎环伺之地啊,你虽然是新科榜眼,但在朝中毫无根基,老夫是怕你平白遭受下人算计呀,你入了我门下,这样,我也能护你周全。”
王十朋一下愣住了,原来如此,那这房子是万万不能要的,不能平白无故落入罗网之中。于是,接着说,“感谢牛大人相救之意,只是小生这刚考取进士,现在并没有一官半职,想也不会成为那斗争的交点吧,官场之事,我只要小心,不行差步错,不招惹别人,那别人自然也不会为难我,牛大人多虑了。小生的母亲从小教育我们不要私自接受别人的财物,牛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房子是万万不敢要的,多谢牛大人。”
牛大人听完,神色有些黯然,但也是心平气和地说,“你啊,真是不知道这官场险恶啊,罢了,等你遭遇了困难,一定记得老夫是你强大的助力,老夫会帮你的。”
王十朋说,“多谢牛大人的理解和帮助,小生铭感五内,终生不忘。”
宴请过后王十朋小心翼翼地离开了牛府,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第二天,那李公子带着那白面书生来了,且是笑意盈盈地来了,笑的王十朋是胆战心惊。李公子说,“王兄,榜眼兄,我家李大人听闻王兄的英姿才学,特意要我请王兄家中小坐啊。”
王十朋说,“李大人,小生并不认识啊。”
那李公子说,“王兄,你真的是孤陋寡闻啊,不过呢,也没关系,你这不是认识我了吗。李大人乃是当朝内阁次辅李学士,也就是我的叔父。他啊,最喜欢和你们这些博学多才的进士们切磋,这不听我说完你的事,特意要我请你啊,走吧,王兄,这次你可是撞大运了。我家叔父可不是轻易请人的。”
王十朋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心中不免有些害怕,这大喜大忧,如何得了,接连两天,朝中大臣相邀,这可如何是好啊。自己虽然没有入仕,但是前路就已经是茫然一片了,牛大人送房子,不知这李大人又想怎么样呢。哎,真是仕途险如猛虎啊,不过,他又能如何呢,李公子这样大张旗鼓地邀请,还能不去吗。
正所谓,大喜之后必有大悲,只是不知,这次能否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