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莲哭哭啼啼地回到了房中,心中是满满的委屈,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突然变了,夫君的心意她不知,母亲的心意她不知,婆婆的想法她亦不知。玉莲从小到大,都是按照父辈的要求去做的,上私塾,学诗文,学女工,学礼仪,学品茶,学管家,样样皆学,样样学的不差;嫁作人妇后,体贴丈夫,照顾婆婆,她事事尽心。这一切是因为什么?她不明白,也想不明白。
哭的太累了,玉莲竟有些陷入迷蒙之中,她想起了《诗经》中的“玉不琢不成器”来,难道自己是需要雕琢的美玉,那上天究竟要把自己雕琢成什么样子呢。她又想起先生常常说的“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现在自己的心志正在最痛苦的时候,下一步,应当如何是好。这时,她似乎看到了母亲的身影,母亲走到了她的年前说,“女儿,不要怀疑自己,不要无端地怨恨别人,只能怨人人都在冷风中,聚散皆不由己。”
想着想着,玉莲趴在桌边睡着了可以,睡醒之后,只留下了泪痕,玉莲此刻觉得置身于孤岛之中无所依傍。要是母亲依旧在身边,就像儿时那样,那该有多好啊。
母亲性格与父亲截然不同,母亲做事干净利落,杀伐果断,比姑妈有过之而无不及。母亲在世时,钱家上上下下井然有序,南京的生意也没有什么纰漏,南京的王家更是谨小慎微,不敢越雷池一步。现在呢,钱家流言蜚语太多了,曹氏为了笼络人心,对下人也非常宽和,下人们更是恃宠而骄,竟然敢在她这个大小姐面前妄议姑爷短长,真是岂有此理。姑妈在南京也是举步维艰,王家大动作迭出,小动作不断,盐庄的争权夺利搅得姑妈是不得安宁,她这个王家的正经外甥女,遗产的合法继承人却帮不上忙,现在的处境真是内忧外患啊。而父亲大人一改往日的闲散之风,竟然开口和她谈起再嫁之事,难道,这天真的要变了吗。玉莲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若得他贫相守,富相连,心不变,死而无怨。只是,夫君知道吗!
这边玉莲愁闷不堪,那边的曹氏也是愤怒不止。她毕竟不是亲生母亲,也不能过多干预此事,钱老爷犹豫不决,钱玉正年少无知,且不宜牵连其中,曹氏浑身解数却施展不开。此时的境况,犹如僵局一般,玉莲是油盐不进,消息是密不透风,下一步该如何突破,她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这天,曹氏在屋内大骂,忘恩负义穷酸鬼,待及第辙敢无理。一纸休书拿在手,思量情理转生嗔。那王十朋是黄柏肚皮甘草口,才人相貌畜生心。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可忍孰不可忍!都是一群读书读傻了的!
这时,孙汝权来了,并且拿来了一个物件,让曹氏眼前一亮。曹氏问到,“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玉莲从来不会随便送别人荷包的。”
孙汝权说,“夫人,这是之前小姐送给玉正的安神荷包,玉正觉得不方便,就拜托我拿着,我今天偶然看到这个,觉得还是还给小姐比较好,毕竟,这也是私人物件吧。”
曹氏说,“荷包,确实是私人物件,你就先放在我这里吧,我帮你转交给玉莲。”曹氏沉默了一会,接着说,“还有,汝权啊,你家中也做生意,你知道盐庄吗。”
孙汝权说,“我也是听父亲提起过,盐庄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大多都是官府特许的,没有特殊情况,是可以继承的,很多人都想做这个生意,可惜没有门路。我听父亲说,钱老爷在温州也有两处盐庄,生意好得很,父亲还曾向姑奶奶借过钱,现在父亲说起来还是很感激的。”
曹氏说,“我家姑奶奶为人豪爽,做事果决,我只希望玉正也能学的这门生意,也算是有安身立命的资本。”
孙汝权说,“夫人放心吧,玉正头脑灵活,如今灵活玉海先生的提点,也沉稳了许多,今后必能成大器。我对钱家的人和事都很欣赏,还望夫人不要嫌弃。”
曹氏说,“好孩子,你的福气还在后面呢。玉正这孩子一直念叨你,你去他院中看看吧,我还有事,就不留你你了。”
孙汝权听完,立马就站起身作揖离开了。

